勤政殿内的暧昧气息瞬间被打破，只剩下龙涎香的清润与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茶香，以及两人之间难以言说的尴尬与张力。
李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愫，沉声道：“让他进来。”
声音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沉稳，只是无人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小禄子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勤政殿内缠绵的暧昧。
右相林茂圃缓步踏入殿中时，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御案前的两人身上。
皇上嘴角沾有女子的唇红，脸上更有粉色腮红。
龙袍更有一些褶皱，像是刚被揉搓过的。
而一旁的御前侍女张林儿，鬓发微散，眼角泛红，方才还带着水光的唇瓣此刻愈发嫣红欲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似有难掩的局促。
再看皇上，虽已恢复了帝王的威仪，可耳尖未褪的潮红、眼底残留的一丝慌乱，都逃不过林茂圃的眼睛。
林茂圃心中一动，面上却丝毫不显，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恭敬。
“臣林茂圃参见皇上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李昭的声音刻意提得有些高，试图掩盖方才的失态。
他抬手示意林茂圃起身，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张林儿的方向，落在案头未批阅完的奏折上。
“何事急于此时觐见？”
林茂圃起身时，目光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地上碎裂的白瓷茶盏碎片，那是方才张林儿失手摔落的，小禄子进来得仓促，竟未及收拾。
碎片旁还凝着几滴茶色水渍，与皇上衣襟上的痕迹遥相呼应。
林茂圃心中已有定论，却愈发恭谨。
躬身道：“皇上，江南漕运之事有了新的眉目，户部核算出几笔款项有异，臣不敢耽搁，特来向皇上禀报。”
“嗯！”
李昭微微点头，伸手去取案上的漕运卷宗，指尖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方才张林儿研墨时留下的墨痕。
那微凉的触感瞬间勾起方才唇齿相依的记忆，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张林儿。
此刻张林儿正垂首侍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看似安分守己，可那双藏在睫毛后的媚眼，却趁着林茂圃低头回话的间隙，飞快地抬了一下，精准地撞上李昭的目光。
张林儿的眼底没有丝毫惶恐，反倒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与勾人的春意，眼尾微微上挑，像是一根细巧的羽毛，轻轻搔在李昭的心尖上。
随即，她又飞快地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李昭的心跳骤然加速，方才被强行压下的情愫如同破土而出的春芽，瞬间蔓延开来。
他慌忙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翻阅卷宗，可指尖却有些发颤，连带着卷宗的纸页都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皇上……”
林茂圃察觉到皇上的走神，语气微微一顿，加重了几分音量。
“这几笔款项牵扯甚广，涉及江南几位知州，臣弟已命人暗中调查，收集了部分证据，还请皇上过目。”
林茂圃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纸笺，递了上去。
小禄子见状连忙上前接过，转呈给皇上。
李昭接过纸笺，目光落在上面，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却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眼前晃动，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张林儿柔软的唇瓣、身上清甜的兰花香，以及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
张林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窃喜。
她趁着上前收拾地上碎瓷片的机会，动作轻柔缓慢，弯腰时，月白色的宫装裙摆自然垂下，勾勒出纤细窈窕的曲线。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李昭的靴面，那微凉的触感让李昭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腿。
“奴婢告退。”
张林儿收拾好碎瓷片，躬身行礼，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
她起身时，目光再次与李昭相撞，这一次，她没有躲闪，眼底的媚意赤裸裸地铺陈开来。
像是在无声地邀约，随即才缓缓退到殿角，垂首侍立，却依旧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李昭看着她退到殿角，身影窈窕，楚楚动人，心中的燥热愈发难以抑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林茂圃的禀报上，可耳边却总萦绕着她的声音，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
“皇上，此事该如何处置？”
林茂圃禀报完毕，见皇上久久没有回应，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昭猛地回过神，定了定神，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举妄动。你继续暗中调查，务必查清所有牵扯之人，证据确凿后，再交由大理寺审理。”
李昭的声音尽量保持沉稳，可落在纸上的目光却依旧有些涣散。
“臣遵旨。”
林茂圃躬身应道，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李昭与张林儿。
见皇上频频侧目，而那侍女虽垂着眼，却难掩周身的狐媚风情。
老丞相心中不由得暗忖：这张林儿怕是不简单啊！一脸狐媚，好似商纣王的苏妲己，恐是来惑主的，这后宫乃至朝堂怕是不会安宁喽！
就在这时，张林儿像是察觉到了林茂圃的目光，微微抬眼，对着林茂圃露出了一个温顺恭谨的笑容。
那眼底却毫无温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疏离。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林茂圃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李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悦。
他不喜欢林茂圃打量张林儿的目光，更不喜欢张林儿对旁人露出笑容。
那股独占欲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摆了摆手。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若无其他事，你先退下吧！”
林茂圃察觉到皇上语气中的不耐，也不多言，更不敢多做停留，再次躬身行礼。
“臣告退。”
说罢，林茂圃转身缓缓退出了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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