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域石室之内,时光仿佛失去了意义。
林凡盘坐于蒲团之上,心神彻底沉入右臂的“鞘”与那已融为一体的“寂灭之瞳”中。在剑意宁神与时间流速差异的双重加持下,他的炼化进程一日千里。
初时,寂灭之瞳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虽被“鞘”容纳,却依旧带着上古的桀骜与暴戾,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反客为主。那源自噬渊本源的纯粹寂灭意韵,远比林凡自身修炼出的力量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法则的本质。
但林凡的道心历经锤炼,坚如磐石。《定魂安神咒》化作定海神针,牢牢守住灵台清明。他以自身那蕴含“生”之执念的寂灭真意为引,如同最耐心的驯兽师,一点点地引导、安抚、最终彻底降服这股外来的庞大力量。
他的神识与寂灭之瞳的本源缓缓交融。
渐渐地,他不再仅仅是通过“寂灭视界”去“看”万物的终结轨迹,而是开始以一种更本质的方式去“理解”和“触摸”那些“线”与“点”。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构成万物脆弱本质的“线”,仿佛变成了可以拨动的……“弦”。
物质的坚固与否,能量的稳定与否,生灵的生机强弱,甚至某种术法神通的构成与运行……其背后,似乎都存在着某种无形的、代表着“存在”与“终结”平衡的“法则之弦”。
而寂灭之力,便是那最擅长拨动、乃至斩断这些“弦”的力量!
寂灭视界,看到的终点。
而此刻,他触摸到的,是过程!是那通往终点的一条条路径!
这个发现让林凡心神剧震,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他对寂灭之力的运用,不再局限于能量的形态变化与强弱操控,而是开始触及更深层次的——法则干涉!
他尝试着,在石室内,对着虚空,轻轻“拨动”了一根代表“结构稳定”的细微法则之弦。
嗡——
他面前一小片空间内的空气,结构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沸腾般剧烈波动,随即在一阵细微的噼啪声中,自行湮灭,留下一小片短暂的真空!
他又尝试“轻触”一根代表“能量流转”的弦。
不远处,蓝璇正在修炼,周身环绕的风灵之力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虽然瞬间恢复,却让她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林凡立刻收手,心中却涌起狂喜。这种能力,无声无息,防不胜防!虽然目前他能影响的范围和强度还极其有限,对自身心神的消耗也极大,但这无疑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杀手锏!
他将这种新领悟的能力,命名为——“弦月”,取拨动法则之弦,如月引潮汐之意。
时间在深度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石室内仿佛过去了数年,外界或许才月余。
林凡的修为在水到渠成间,踏入了金丹后期!寂灭金丹更加凝练深邃,表面道纹交织,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的寂灭宇宙。他对“鞘”的掌控也达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寂灭力场收放由心,范围更广,威力更强。
更重要的是,他对“弦月”的运用越发纯熟,虽然还远达不到随意篡改法则的程度,但已能在战斗中,于关键时刻,微妙地影响对手的招式、护盾乃至其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创造出致命的破绽。
这一日,石室之门无声开启。
林凡与蓝璇从中走出。林凡气息完全内敛,看似与寻常金丹后期无异,但那双眸子开阖间,偶有灰色漩涡一闪而逝,带着洞悉本质的深邃。蓝璇亦受益匪浅,周身风灵之力更加凝练精纯,隐隐有突破至元婴中期的迹象。
凌霄真君(林凡心中已如此称呼)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依旧背负长剑,面容模糊。
“看来,收获不小。”凌霄真君平淡开口。
林凡躬身:“全赖前辈成全。晚辈已初步融合寂灭之瞳,并略有所得。”
“哦?”凌霄真君似乎有了一丝兴趣,“施展来看看,用你最强的手段,攻向我。”
林凡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检验亦是指点。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没有动用寂灭力场,也没有施展劫灭指,而是将心神提升到极致,右眼之中“寂灭之瞳”无声运转,瞬间锁定了凌霄真君周身那无数构成其“存在”的、复杂而坚韧的法则之弦。
他找到了其中一根,似乎与凌霄真君脚下立足的“稳固”概念相关联的、相对次要的弦。
然后,他凝聚心神,以意念为指,对着那根弦,轻轻一“拨”!
“弦月——撼岳!”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但下一刹那,凌霄真君脚下那如同镜面般光滑、坚不可摧的银色大地,以他立足点为中心,方圆一丈之内,竟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虽然瞬间便恢复原状,但凌霄真君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法则干涉?”凌霄真君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竟能在金丹期便触及此境,不愧是噬渊选中之人。虽粗糙稚嫩,仅能撼动皮毛,但方向对了。此术,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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