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神舟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天穹的青色细线,撕裂云层,朝着大陆极东,那片被称为“流云之海”的险恶绝地疾驰。
舱室内,林凡盘膝而坐,脸色灰败,气息起伏不定。强行模拟化神道则,并超负荷催动“鞘”对抗顾玄溟那一掌,带来的反噬远超想象。寂灭金丹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若非有“鞘”时刻温养调和,恐怕已然崩溃。他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被万千冰针穿刺,剧痛与麻木交织。
蓝璇守在一旁,不断将精纯的水元灵力和疗伤丹药渡入林凡体内,助他稳定伤势。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操控青鸾神舟进行这种亡命飞遁,对她亦是极大的消耗。
“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流云之海。”蓝璇看着林凡的状态,忧心忡忡,“顾玄溟的神识锁定虽被暂时干扰,但他境界稳固后,必能再次找到我们。只有流云之海混乱的天象与扭曲的规则,才能最大程度屏蔽化神期的感知。”
林凡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有劳……道友。此恩……林凡必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蓝璇摇头,“玄龟岛既然选择在你身上投资,自然不会坐视你被顾玄溟扼杀。岛主曾言,你身系对抗‘归墟’的一线变数。”
提到“归墟”,林凡眼神微凝。他感受着右臂“鞘”内那趋于平和的寂灭之力,心中对那终极反派的威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连顾玄溟这等枭雄,都甘愿成为其爪牙,归墟所图,恐怕远超世人想象。
数日后,天际的景色开始变得诡异。
原本湛蓝的天空逐渐被一种灰蒙蒙的、如同棉絮般厚重翻滚的云气所取代。这些云气并非水汽,而是一种混乱灵能与未知法则的具现化,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甚至会感到晕眩与刺痛。下方的大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色泽暗沉、波涛汹涌的“海洋”,海水并非蔚蓝,而是呈现出深紫、墨绿、暗红等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彩,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流云之海,到了!
这里上空是混乱的流云,下方是诡谲的暗海,天地法则残缺不全,空间结构脆弱而扭曲,时而可见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一闪而逝。寻常修士踏入此地,莫说修炼,连保持方向都极其困难,随时可能被混乱的灵气撕碎,或是坠入空间裂缝,永世沉沦。
“抓紧了!”蓝璇低喝一声,操控青鸾神舟,一头扎入了那翻滚的灰云之中。
嗡!
一入流云之海,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的一切声音、气息都被隔绝。神识被压缩到极限,只能探查周身数十丈范围。神舟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四面八方都是灰蒙蒙一片,难以分辨方向。
蓝璇取出一枚古朴的龟甲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半晌才勉强指向一个方向。“跟我来,我知道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是玄龟岛前辈多年前发现的。”
她指引着方向,青鸾神舟在混乱的流云与暗海之间艰难穿梭,避开一道道隐晦的空间涟漪和能量乱流。
林凡强忍着伤势与不适,默默观察着这片绝地。他右臂的噬渊印记与体内的“鞘”,在此地竟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仿佛这片混乱、死寂、法则崩坏的环境,与寂灭之道有着某种天然的契合。
“此地……对寂灭之力的温养,似乎有益。”林凡心中暗忖。混乱的法则削弱了外界天道对寂灭之力的排斥,而环境中弥漫的那种万物归墟前的“衰败”意境,反而能促进他对寂灭真意的领悟。
经过小半日的艰难航行,前方灰云突然散开一片,露出一座孤悬于暗海之上的黑色礁岛。岛屿不大,怪石嶙峋,寸草不生,中央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
“就是这里了。”蓝璇操控神舟降落在礁岛上,“此地有天然形成的隐匿阵势,能干扰探查,我们先在此疗伤,再从长计议。”
两人进入石窟。洞内干燥,并无生灵气息,只有中央一块平整的巨石。
林凡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九幽噬天经》与《定魂安神咒》,引导着“鞘”的力量,缓缓修复着寂灭金丹与受损的经脉。流云之海的环境果然对他有益,那些游离的混乱衰败之气,经过“鞘”的过滤转化,竟能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寂灭本源,补充着他的消耗。
蓝璇则在洞口布下几重隐匿和预警的禁制,随后也坐下调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体内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寂灭金丹上的裂痕在“鞘”的温养下缓缓弥合,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尚需时日,但至少暂时没有了崩溃之危。他的气息也逐渐平稳,甚至因为吸纳了此地的特殊气息,对寂灭之力的感悟隐隐有所精进。
他睁开眼,看到蓝璇正站在洞口,望着外面永恒不变的灰云与暗海。
“感觉如何?”蓝璇察觉到他的苏醒,回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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