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柳如星的剑意骨架,在古阵信息(尤其是后来掺杂的金锐之理)的浸润下,其“守护”的执念,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演变”。它不再仅仅是外来的、孤绝的“剑意”,开始与嬴灵魂中残存的、最原始的“求生”执念碎片,以及那些被古阵信息初步“教化”了的碎片嵌合体,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基于“维持此身此魂存续”这一最低共同目标的……“协作倾向”。
这并非融合,也非主导,而更像是在这片混沌的废墟上,不同的“住户”被迫认识到,想要这栋破房子不倒,至少需要遵守一些最基本的“居住规则”。剑意骨架,因其相对最清晰、最稳定的结构,无意中成为了这“基本规则”最初的、模糊的“框架”或“参照物”。
嬴那点一直处于半涣散状态的旁观意识,就在身体获得僵硬的“稳固”、灵魂出现微弱的“协作倾向”这一过程中,如同雾气般缓慢地重新“凝聚”起来。
这一次的凝聚,不再仅仅是感知痛苦的被动接收器。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思考”能力,如同深埋灰烬下的火星,被重新吹亮。
我是……谁?
这个曾经带来绝望的问题,再次浮现。但答案,已不再执着于“嬴”这个过去的、完整的身份认知。
意识缓慢地“扫过”这具沉重、布满裂痕与黑紫斑痕、内部能量被骨骼禁锢的残破躯体;又“内视”那团依旧混沌、却多了些闪烁节点和一道清晰骨架、内部冲突有所缓和的灵魂光雾。
过去的“嬴”,肉身虽不算强横,却也灵动充满生机,灵魂纯净有序,以灵海为核心。现在的“这个”,身体像是用破铜烂铁和幽冥污渍强行铆接起来的拙劣傀儡,灵魂则是个由各种残渣和一道外来剑意胡乱拼凑的怪异信息集合体。
“嬴”确实已经死了,或者说,在“渊眼”的风暴中,那个相对完整的“他”已经解体。
现在这个,是“遗蜕”。是旧壳崩解后,由各种偶然和被迫,在绝境中胡乱粘连起来,试图继续“存在”下去的……什么东西。
“我”不再是那个星玄门弟子嬴。
“我”是这个正在被古阵遗迹缓慢“烙印”和“烧结”的残骸。
“我”是这道柳如星留下的剑意骨架暂时维系的混沌灵魂。
“我”是那点残存求生执念与破碎认知碎片的承载者。
“我”也是“冥瞳”幽光潜伏的容器,是异界印记催化下诞生的“信息畸变体”。
无数矛盾的“定义”在缓慢凝聚的意识中碰撞,却无法统一。最终,一个模糊的、但足以暂时锚定这涣散存在的“认知”艰难成形:
“我”是……“此处的存在”。是这具残骸,是这团灵魂光雾,是正在经历的一切痛苦与细微变化的总和。非此非彼,却正在“成为”。
这个认知并不令人愉悦,甚至带着冰冷的绝望。但它至少让那点意识,有了一个可以暂时立足的、尽管摇摇欲坠的“基点”。
随着这“基点”的出现,嬴(或许已不能再单纯称为嬴)的意识,开始尝试进行更主动的、尽管依旧极其微弱的“观察”与“理解”。
他“看”向那层覆盖全身的黑色薄膜,感受着其稳定导入的能量与信息。他尝试去理解那些持续涌入灵魂的古阵烙印信息,尽管绝大部分依旧晦涩,但得益于灵魂中那些逐渐“开窍”的碎片节点,一些最基本的概念开始被捕捉、串联——关于阵法的“节点”、“回路”、“能量转化”、“空间折叠”的粗浅原理。
他甚至开始隐约“感觉”到,那黑色建筑——遗骸铭骨区(第七残片)——与自身之间,通过这层薄膜和持续导入,建立起的某种极其微弱的、非主动的“连接”。自己仿佛成为了这座古老遗迹上一个极其微小、且不合格的“临时外接部件”,被动的接收着来自主结构的、最低限度的“维护”与“数据同步”。
而那来自建筑深处、引发脊柱共鸣的“金石龙吟”回响,也在这持续的连接中,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丝。它似乎并非单纯的声响或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召唤”?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次“进程”的余波?回响中蕴含的意境,远比导入的能量和信息更加古老、更加狂暴、也更加……“完整”。
黑色薄膜似乎也对此作出了反应。导入的“金气”比例,在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增加。身体骨骼深处的“烧结”剧痛,也随之加重了一分。但同时,骨骼的质地似乎也变得更加致密,色泽从之前的暗沉,隐隐多了一丝极其暗淡的金属哑光。
灵魂中,那些与“金锐”、“淬炼”相关的信息烙印,也变得更加频繁和具体。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这“遗骸铭骨区”深处,那“金石龙吟”的源头,似乎与这种“淬炼”紧密相关。而自己这具残骸和混沌灵魂,正因为那点微弱的骨骼共鸣,被这古阵的某种底层机制,识别为可以进行最低限度“淬炼”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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