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牢锁孽障,京华护安宁
月色如水,漫过皇城的角楼,将天牢的青石板路映得一片惨白。黑莲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腕和脚踝处已磨出暗红的血痕,火红色的西域长裙沾满尘土与污渍,早已没了宫宴上的明艳。她垂着头,乌黑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角那颗依旧显眼的黑痣,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几分阴鸷。
“哐当”一声,牢门被推开,带着寒气的风裹挟着月光涌了进来。林砚身着深青色褙子,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缓步走进牢房,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停下脚步,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黑莲身上,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沉静。
黑莲缓缓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怎么?是来看我笑话的?沈清沅呢?她没胆子亲自来见我吗?”
“清沅怀着身孕,经不起天牢的寒气。”林砚的声音平静无波,灯笼的光晕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沉稳,“我来,是想问问你,你在京城安插的同党还有多少?西域那边,你还有多少残余势力?”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黑莲猛地挣了挣铁链,铁链与石壁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赢了又如何?我父亲的仇,我部落的恨,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就算我死了,我的同党也会替我完成复仇大计,让大靖鸡犬不宁!”
林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你父亲当年是因为勾结匈奴、残害边疆百姓,才被陆老将军斩杀,这是罪有应得。你的部落之所以被打压,是因为你们屡次侵犯大靖边境,掠夺财物,杀害无辜。你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为自己的野心和残暴找借口。”
“胡说!”黑莲怒吼道,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我父亲是英雄!我的部落是西域最强大的部落!是你们大靖人侵略我们,是你们杀害了我的族人!我要报仇,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林砚没有再争辩,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到侍卫手中,让侍卫交给黑莲:“这是我们查到的,你在京城安插的同党名单。西市的药材铺老板、宫中的三个太监和两个宫女,还有鸿胪寺的两名官员,已经全部被抓获。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你的每一步动作,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黑莲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们怎么会知道?我明明做得那么隐蔽!”
“你太自负了。”林砚语气平淡,“你以为用沙棘作为暗记很高明,却不知沙棘在大靖并不常见,只要稍加留意,就能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你的踪迹。你以为安插几个眼线就能掌控宫中动向,却不知宫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大理寺的监视之下。”
黑莲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名单飘落在地。她知道,林砚说的是真的,她的同党已经被一网打尽,她在京城的势力已经彻底覆灭。心中的仇恨和野心,在这一刻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林砚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她见过太多的阴谋和仇恨,早已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争斗。
黑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哀求:“我求你们,放过我的族人。他们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们无关。”
林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陛下已经下旨,只要西域各部落安分守己,不再侵犯大靖边境,大靖将与他们和平共处,互通有无。但如果有人敢再兴风作浪,必将严惩不贷。”
黑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被绝望取代。她知道,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到西域,没有机会再见到她的族人了。她缓缓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砚看着她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牢房。牢门关上的那一刻,黑莲的哭声在牢房中响起,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离开天牢时,月色依旧清亮。林砚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满是感慨。这场围绕着权力、复仇与守护的较量,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但她知道,这并不是结束,西域的战乱还未平息,黑莲的残余势力还可能卷土重来,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挑战。
与此同时,陆府的后院里,沈清沅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青禾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百合羹走进来,轻声说道:“世子妃,林夫人回来了,说黑莲已经全部招供,她在京城的同党已经被一网打尽。”
沈清沅心中松了口气,接过银耳百合羹,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羹汤顺着喉咙滑下,让她冰凉的身体多了几分暖意。“娘呢?她还好吗?”她问道,心中满是担忧。
“林夫人一切安好,只是有些疲惫,已经回房歇息了。”青禾说道,“沈大人也回来了,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说明日要向陛下禀报黑莲的供词,商议后续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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