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剧烈波动的气息,那眼中疯狂闪烁的光芒,都说明一件事:
师尊的元神镇压,出现了裂痕。
被这个女子,用这些她不屑一顾的“儿女情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痕!
“师兄!”
李沧海再次上前,试图抓住他的手臂,“别听她胡说!那些都是转世时的凡尘执念,斩了便是!你是逍遥子!你是要求大道的逍遥子!”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
假林翊猛地直起身!
他眼中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左眼金芒如烈日!
右眼蓝光如深海!
两种光芒疯狂旋转、碰撞,仿佛要将他的头颅撕裂!
“啊——!!!”
他仰天嘶吼!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一个苍老冰冷:“区区凡尘……也想撼动本座元神?!”
一个年轻痛苦:“逍遥子……你他妈……给老子……滚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浪,以假林翊为中心,轰然爆发!
殿内烛火齐齐熄灭!
靠近的桌椅被掀飞!
连丹陛上的龙椅都剧烈晃动!
李沧海首当其冲,被气浪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一个翻身才勉强落地,嘴角已渗出血丝!
小龙女距离最近,可她只是呆呆站着,仿佛根本没察觉到那足以撕碎宗师的力量。
气浪袭来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身前!
是黄蓉!
她不知何时已冲出人群,双臂交错,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砰!
黄蓉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金砖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惨白,喉头一甜,却强行将涌上的血咽了回去。
“龙姑娘!退后!”黄蓉咬牙喝道。
可小龙女没有退。
她看着那个在气浪中心痛苦嘶吼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温柔。
因为她看到了。
在那双疯狂闪烁的眼睛里,在那一瞬金芒被蓝光压制的瞬间——
他看向了她。
用她熟悉的眼神。
虽然只有一刹那。
但足够了。
“林翊。”小龙女轻声说,声音透过混乱的气浪,清晰传入他耳中,“我等你。”
假林翊身体猛地僵住。
眼中的光芒,在这一刻……忽然静止了。
金与蓝不再厮杀,而是诡异地……开始交融。
他缓缓放下抱着头的手,站直身体。
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白。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缓缓抬头,看向小龙女。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再是双重,也不再是冰冷或痛苦。
而是……
平静。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有意思。”
他说。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因为那语气,不像逍遥子,也不像林翊。
像……两者混合后的某种存在。
李沧海脸色大变:“师兄!你……”
假林翊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看着小龙女,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暴雨渐歇,久到第一缕晨曦从殿门缝隙中透入。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小龙女的心脏骤然收紧。
因为那笑容里,有逍遥子的漠然,也有……林翊的温柔。
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令人不安的表情。
“你说得对。”假林翊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答应过的事,是该算数。”
他转身,看向御座上早已面无人色的崇祯帝。
“陛下。”
皇帝赵昀浑身一颤。
“龙气之事,暂且不提。”假林翊淡淡说,“三个月后,昆仑山巅,周天星斗大阵依旧要布。不过……”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小龙女一眼。
那一眼,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迈步向殿外走去。
白袍在晨光中拂动,背影孤独而决绝。
李沧海咬了咬牙,快步跟上。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久久无法回神。
小龙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中,多了一丝……希望。
黄蓉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龙姑娘……”黄蓉声音沙哑,“刚才那一瞬间……是他吗?”
小龙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殿门外渐亮的天空,轻声说:
“他听到了。”
“他知道我在等他。”
“这就够了。”
晨曦彻底照亮太和殿。
暴雨后的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湿润的水汽中。
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关乎灵魂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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