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友,”黄药师合上古籍,声音平静,“你可知,之前出海,在船上,你与我论及‘炼气化神’时,曾说过什么?”
‘林翊’眉头微皱。
“你说,”黄药师一字一句复述,“‘所谓炼气化神,不过是古人不懂科学,把内功修炼神秘化的说辞。
真气就是能量,精神就是脑电波,两者根本是不同维度的东西,强行融合,只会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看着‘林翊’越来越僵硬的脸色:
“怎么今日,反倒主动送我这种‘不懂科学’的古籍?”
厅中,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林翊’。
这一次,他沉默了足足五息。
额头,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昨夜有所感悟,觉得古人智慧,或有可取之处。”
苍白。
无力。
连周伯通都听出来了。
“林小子!”
老顽童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林翊’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答应过我的事呢?!
你答应教我‘空中转体三周半落地无声’的轻功!现在教!现在就教!”
‘林翊’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一愣。
“空中转体……三周半?”他重复着这个古怪的词组,眉头紧锁,“这是何轻功?我从未听过。”
“你当然听过!”周伯通急得跳脚,“上次在终南山,你跟我打赌输了,答应要教我的!
你还说这是你们家乡杂耍班子最厉害的轻功,能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读取的林翊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或者说,林翊的记忆太庞杂、太琐碎,他只能读取表层的大事件和武学知识,而那些日常的、玩笑的、无厘头的细节……他根本不知道!
“今日乏了,”‘林翊’站起身,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烦躁,“改日再……”
“林兄。”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
任盈盈站起身。
这位日月神教的圣姑,今日穿着一身紫色劲装,腰佩长剑,英气逼人。
她走到‘林翊’面前,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你答应帮我爹化解‘吸星大法’的反噬,方案呢?”
‘林翊’怔住了。
“吸星……何物?”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像四道惊雷,在厅中炸响!
任盈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翊’,声音发颤:
“你……你不知道吸星大法?”
“林翊”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厅中所有人的目光,从最初的困惑、怀疑,变成了现在的……确定。
乔峰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开始凝聚。
段誉握紧了手中的帛书,指尖发白。
黄药师将古籍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周伯通收起嬉皮笑脸,眼神变得锐利。
杨过握住了背后的重剑剑柄。
程英和陆无双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就连一直沉默的小龙女,也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而任盈盈,更是死死盯着‘林翊’,一字一句:
“你亲口对我爹说:‘任教主,吸星大法吸人内力固然霸道,但异种真气冲突的反噬,我有七成把握化解。
给我半年时间,必给你一个稳妥方案。’”
“这话,我爹记得,向叔叔记得,我也记得。”
“可你今日,问我‘吸星何物’?”
她忽然笑了,笑容凄然:
“你根本不是林翊。”
“你是谁?”
厅中,杀气骤起。
所有人,缓缓围了上来。
将‘林翊’,困在中央。
对峙。
厅中十余人,刀剑未出鞘,真气未催动,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如实质般笼罩。
乔峰的降龙掌意含而不发,段誉的六脉剑气在指尖隐现,黄药师负手而立,周身气机却锁死了所有退路。
杨过的重剑虽在背后,但那只独臂已按在剑柄上。
程英的玉箫、陆无双的弯刀,皆在最适合出手的位置。
周伯通罕见地没有嬉闹,双手抱胸,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警惕的猴子。
而任盈盈站在最前面,紫衣无风自动,眼中寒光如冰。
“你究竟是谁?”
这五个字,她问了第二遍。
每问一遍,杀意便浓一分。
‘林翊’站在众人围成的圈中,面色依旧平静,但额角的汗珠已汇聚成线,顺着脸颊滑落。
他缓缓扫视众人,目光从乔峰到段誉,从黄药师到周伯通,最后,落在任盈盈脸上。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暴起出手,或是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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