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小龙女和周伯通立刻隐藏到牢房角落的阴影中,自己则贴在牢门旁,屏息凝神,从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两名眼神呆滞、动作僵硬的西厂番子,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白发苍苍、浑身是伤、几乎无法站立的老者,从通道那头走来。
老者虽然狼狈不堪,但花白的头颅却依旧竭力昂起。
浑浊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林翊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张脸!
虽然只在乔峰偶尔提及、以及江湖传闻中听说过,但那份“铁骨铮铮、不畏强暴”的气度,绝不会错!
素有“铁骨御史”之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
此刻,杨涟正被番子像拖死狗一样,朝着审讯室的方向拖去!
等待他的,必然是更加残酷的折磨,逼问那份可能决定无数人生死、关乎边防存亡的“名单”!
眼看着杨涟被拖过王焕的牢房门口,就要消失在甬道另一端的拐角……
林翊猛地回头,与阴影中的小龙女和周伯通目光交汇。
他的眼神锐利如剑,没有丝毫犹豫,清楚地传达了一个指令——
救人!现在!
林翊的眼神就是信号!
小龙女没有丝毫犹豫,白影一闪,已如轻烟般飘出牢房阴影。
长剑虽未出鞘,但那清冷的剑意已锁定拖着杨涟的两名番子后心要穴。
周伯通则怪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扭曲,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从另一个方向蹿出。
双掌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拍向两名番子的太阳穴!
那两名番子虽被药物或邪术控制了神智,反应稍显迟钝。
但能被选为提押重犯的亲信,本身武功底子并不弱。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寒意和侧面刁钻的掌风,他们同时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松开杨涟,反手拔刀格挡!
然而,已经晚了!
林翊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几乎在小龙女和周伯通动手的同一刹那,他的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两名番子面前!
双手食指如同闪电般点出,用的并非刚猛指力,而是逍遥派武学中一门专破护体真气。
截断气血运行的阴柔点穴手法——“截脉指”!
“噗!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两名番子刚刚提起的真气骤然一滞,拔刀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那呆滞的光芒瞬间被惊愕和茫然取代。
随即便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周伯通眼疾手快地一手一个扶住,轻轻放倒在地,没发出太大响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行云流水,配合无间。
被解救的杨涟失去支撑,踉跄一下,差点摔倒,被小龙女伸手扶住。
“杨大人,得罪了。”
林翊低声说了一句,示意周伯通背起虚弱的杨涟。
“快走!审讯室就在前面拐角,里面还有守卫和……”
杨涟挣扎着低声提醒,话未说完,脸色突然一变!
因为,前方不远处的审讯室内,传出了清晰的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以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是一个尖细阴柔、慢条斯理的声音:
“杨大人,哦不,应该称呼您为……前御史杨涟。咱家劝您还是识时务些。
说出那份名单,还有您暗中收集的那些‘小玩意儿’藏在哪儿,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这‘透骨针’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显然,审讯室内正在“审问”的,是另一个“杨涟”!
要么是替身,要么是西厂故意制造的假象,用以迷惑可能存在的营救者或施压其他囚犯!
但听那闷哼声和皮鞭声,里面的人正在遭受真实的酷刑!
“里面还有人!”
杨涟急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显然知道被审讯的是谁——很可能是一位忠心追随他、甚至不惜替他受刑的下属或同僚。
林翊眼中寒光一闪。
他示意小龙女和周伯通带着杨涟和昏迷的番子,先退回王焕的牢房附近隐藏。
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传出声音的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是厚重的铁木制成,紧闭着,但上方有一个用于通风换气、用铁条封死的小窗。
林翊轻轻跃起,手指扣住墙壁缝隙,如同壁虎般吸附在门边墙壁上,透过通风窗的缝隙向内看去。
室内光线比甬道明亮许多,四壁挂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股甜腻异香的混合气息。
正中央的刑架上,绑着一个身形与杨涟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加年轻些的男子。
此刻已是衣衫破碎,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破碎的官袍。
他低垂着头,气息微弱,但身体仍因痛苦而微微颤抖。
而站在刑架前,手持一根细长银针,正慢条斯理地在受刑者身上某些穴位比划着。
是一个面白无须、相貌阴柔、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太监。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紫色绣金蟒袍,头戴三山帽,面容俊美得甚至有些妖异,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眼波流转间,没有寻常太监的谄媚或凶狠,反而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与……玩味。
仿佛眼前鲜血淋漓的惨状,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西厂督主——雨化田!
他手中的银针在油灯光下闪烁着寒光,针尖似乎还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
他并不急于扎下,而是用针尖轻轻划过受刑者裸露的皮肤,声音尖细柔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杨大人的骨头硬,咱家是知道的。
但不知道,你这替身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这‘透骨针’每扎一次,寒气便会透入骨髓一分,七七四十九针之后。
全身经脉尽废,骨骼脆如薄冰,轻轻一碰,便会寸寸断裂……那滋味,啧啧。”
受刑的替身猛地抬起头,虽然满脸血污,但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嘶声道:
“阉狗!要杀便杀!
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杨大人……是清白的!
你们构陷忠良,勾结外敌,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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