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泼进咖啡厅，本该是温暖慵懒的时刻，许墨却觉得这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吧台后，手里拿着刚冲洗干净的马克杯，水流哗哗地响，思绪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飘回了那片诡异粘稠的粉色空间。
绷带缠绕的身影，沙哑慵懒的嗓音，还有那句带着恶作剧般诱惑的“三个愿望”……莲。
“许墨？”一个带着点迟疑的软糯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许墨猛地回神，才发现水早就漫过了杯口，溢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和台面。
“啧。”他有些烦躁地关掉水龙头，扯过旁边的抹布胡乱擦着。
万由里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那双粉紫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纯净的眼底清晰地映出他微蹙的眉头。
“你怎么了？”万由里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担忧。她微微歪头，一缕金发滑落肩头，“从早上起来，我就感觉……你的情绪，好像有点烦躁？”
许墨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湿漉漉的抹布，侧过身，正对着万由里。
她的感知力果然敏锐得可怕，这种源自生命本质的深度绑定，让她对他情绪的变化比他自己有时还要敏感。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咖啡厅里其他人还没完全下来，只有四糸乃抱着四糸奈坐在角落安静地看书，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和一种难得的静谧。
“做了一场……很奇怪的梦。”许墨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疲惫。
他靠在了冰凉的料理台上，目光落在万由里那双仿佛能洞察灵魂的眼睛上，“一个自称‘莲’的家伙闯了进来。”
“莲？”万由里重复着这个名字，粉紫色的眼瞳瞬间睁大了，里面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诧，甚至可以说是愕然。那绝不是听到陌生名字该有的反应。
许墨的心微微一沉，万由里的表情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个“莲”，绝不简单。
“你认识？”他追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几分。
万由里点了点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带着一种努力挖掘遥远信息的认真。
“这个名字……是从‘母亲’那边继承的记忆碎片里看到的。”她抬起眼，看向许墨，语气变得肯定，“她不是普通的精灵。”
“母亲？崇宫澪？”许墨立刻抓住了关键。
“嗯。”万由里再次点头，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混合着一种同源的亲近和本能的疏离感。
“如果……如果按照诞生和存在的形式来说，莲，某种意义上……算是我的姐姐。”
“姐姐？”许墨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万由里是精灵们溢散的情感和灵力的聚合体，那莲是什么？
万由里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组织着语言解释道：“我是十香、折纸、美九她们……这些寻常精灵在现世活动时，无意识散逸出的灵力和情感的最终聚合与显化。我的存在，依托于她们。”
她顿了顿，粉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光，声音也压低了些许：“而莲……她是‘母亲’，也就是崇宫澪，在某个时刻剥离、沉淀下来的负面情绪和灵力残渣的聚合体。是母亲灵魂深处那些阴暗、混乱、被抛弃的部分，在某种规则下凝结成的。”
负面情绪和灵力残渣的聚合体！澪的女儿！
许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定义本身就带着不祥的意味。难怪那个空间给他的感觉如此诡异粘稠，充满诱惑又暗藏冰冷恶意。那根本就是一个由“负面”构成的实体！
“她诞生的时间比我早很多很多，”万由里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感慨。
“在我的‘母亲’记忆碎片里，莲刚诞生不久，就因为……力量性质过于危险且不稳定，被母亲亲手封印了。母亲将她放逐到了世界规则之外的夹缝里。”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对澪做法的评判，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以她说自己是‘被命运愚弄的小丑’，被困在世界的夹缝里？”许墨喃喃道，莲那带着自嘲和隐隐怨恨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被自己的“母亲”视为危险品而封印放逐，这种诞生和遭遇，确实充满了悲剧和讽刺的意味，称她为“小丑”倒也有几分贴切。
只是这“小丑”拥有的力量，恐怕足以颠覆舞台。
“应该是的。”万由里肯定了许墨的推测，“她被封印在那个地方太久太久了，与世隔绝。关于她的具体能力……”
万由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知道的非常非常有限。母亲封印她的时候，我还远未诞生。”
“继承的记忆碎片里只有关于她存在本质的描述和封印的大致情况。她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什么程度，甚至她现在的状态如何……这些关键的信息，在我的记忆里都是空白。我只知道她是‘混沌的结晶’，是‘被遗弃的姐姐’，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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