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二十年春,安徽安庆的春雨连下了三天。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了第三天竟变成瓢泼大雨,长江水位一夜之间涨了三尺。四月十二日清晨,一声巨响划破了村落的宁静 —— 去年水灾过后刚修好的长江堤坝,在这场不算特大的暴雨中轰然溃决。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像脱缰的野马冲垮堤岸,漫进下游的陈家湾。二十多间土坯房在水中轰然倒塌,五十多名百姓来不及逃生,只能爬上屋顶,抱着房梁哭喊求救。
兰馨社安庆分社的联络员陈默,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他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村落里穿行,裤腿沾满了泥浆,怀里紧紧抱着记录灾情的账本。看到李大娘跪在屋顶上,怀里抱着已经昏迷的孙子小石头,他立刻找来木筏,冒着被冲走的风险划过去。“李大娘,快上来!” 陈默伸手将小石头抱进怀里,发现孩子浑身冰凉,嘴唇发紫,连忙用自己的外袍裹住他,“您别慌,我这就把你们送到高地!”
安顿好百姓后,陈默马不停蹄地赶回分社,用最快的速度写好急信,派快马送往京城。信上的字迹被雨水和汗水浸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沉重:“江姑娘,堤坝非天灾,实为人祸!修堤工匠张师傅亲口所言,王知府让小舅子赵三采买材料,石料用的是河里捡的碎石,水泥里掺了三成沙土,连夯土都偷工减料,这样的堤坝,根本经不起水泡!”
此时的京城,江兰刚在兰馨银行核对完中日贸易的白银入账。看着账本上 “白银一千二百两” 的数字,她正想着用这笔钱扩充兰馨医馆的药材储备,春桃却拿着一封染了泥渍的信匆匆进来:“姑娘,安庆来的急信,陈默说堤坝溃决了,是官员贪腐所致!”
江兰接过信,指尖猛地攥紧信纸,指节泛白。去年南方水灾过后,朝廷特意拨了五十万两专款用于安庆堤坝重建,由安庆知府王怀安全权负责。当时王怀安还上了一道奏折,说 “堤坝坚固如铁,可保十年无虞”,甚至附上了工匠的 “验收文书”。如今才过去半年,堤坝就溃决了,百姓再次受灾,这背后的贪腐简直令人发指。“春桃,立刻备马,咱们去安庆!” 江兰起身就往外走,“陈默一个人在那边太危险,王怀安肯定不会让他轻易收集证据,咱们得去帮他。”
三天后,江兰和春桃抵达安庆。刚到陈家湾,眼前的景象就让她们心头一紧:浑浊的江水还没退去,村落里一片狼藉,倒塌的房梁泡在水里,散落的衣物、家具漂浮在水面上。几个壮丁撑着木筏,在水里打捞能用的东西,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李大娘坐在高地的草席上,怀里抱着已经醒过来的小石头,看到江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江姑娘,你可来了!俺们的家没了,田地也淹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陈默带着江兰去见修堤的老工匠张师傅。张师傅住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手上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之前修堤时被劣质石料划伤的。“江姑娘,俺们早就知道这堤坝要出事!” 张师傅说起修堤的事,气得浑身发抖,“去年冬天修堤时,俺们就跟赵三说,碎石不能用,沙土掺多了水泥不结实,可他根本不听,还说‘这是王知府定的规矩,你一个工匠懂什么’!有次俺们不肯用劣料,他还让人把俺们的工具收了,说再敢多嘴,就把俺们赶出安庆!”
为了收集铁证,江兰和陈默、春桃商量了对策:“陈默,你去盯着赵三,看看他最近有没有转移财产,跟哪些人有往来;春桃,你去走访采买石料、水泥的商贩,核实实际价格;我去府衙查修堤的账本,只要能拿到账本,就能证明王怀安贪腐。”
可去府衙查账却并不顺利。安庆府衙的账房先生是王怀安的远房亲戚,见江兰要查修堤账本,当即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江姑娘,不是小的不给您看,实在是账本都锁在知府大人的书房里,没有王大人的手谕,谁也不能动。您要是想查,还是先跟王大人打个招呼吧。”
江兰知道,跟王怀安要手谕就是白费功夫,只能另想办法。当天晚上,月黑风高,江兰让春桃假装迷路,在府衙门口徘徊,故意引起衙役的注意。“官爷,俺是来投奔亲戚的,天黑迷路了,您能指个路吗?” 春桃装作慌张的样子,拉着衙役问东问西,成功把门口的两个衙役引开。
与此同时,张师傅带着江兰从府衙后院的角门潜入 —— 张师傅十年前曾参与过府衙的修缮,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两人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悄绕到书房窗外。江兰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轻轻撬开窗户的插销,翻进书房。书房里一片漆黑,她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在书架上摸索。终于,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修堤的账本,还在账本夹层里发现了一封折叠的书信。
江兰来不及细看,把账本和书信塞进怀里,悄悄翻出窗户,和张师傅一起消失在夜色里。回到分社,几人连夜翻看账本,上面的猫腻一目了然:“石料两千斤,银五十两”,可根据春桃走访的商贩所说,当时上等石料的市场价才二十两;“水泥一千斤,银三十两”,实际市场价仅十两;最离谱的是一笔 “杂费二十万两”,备注栏里只写了 “用于堤坝修缮”,没有任何明细,显然是被王怀安私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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