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以后心里向着我了。”
何明风想了想,“你去跟蔡老尾说一声,马进忠那条线,从今天起不用再盯了,但别让马进忠知道。”
钱谷点了点头,把衣物放进木箱里。
“对了,沈庭玉刚才说粮仓进水了。”
“底舱有三袋米被浪打湿了,要赶紧拿出来晒。”
“不然后面就该发霉了。”
“让他先拿出来,天一亮就晒。”
……
风暴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从下午未时到夜里戌时,风没有停过,浪也没有停过。
天色从黑变灰,又从灰变成更深的黑。
到了夜里,伸手不见五指,连船头的桅杆都看不清,只能靠声音和身体的感觉来判断方向。
麦有金一直没有离开舵位。
他的赤脚在甲板上站了四个时辰,脚底的皮磨破了,血混着海水粘在甲板上,每挪动一步都疼得钻心。
但他没有坐下来,甚至没有靠过舵柄。
他的双手一直握着舵柄,握得指节发白。
操帆手换了三拨人。
前面两拨撑不住了,被拖进船舱休息,第三拨顶上。
但麦有金没有换过。
他像一根钉在舵位上的木桩,风浪越大,钉得越紧。
戌时三刻,风开始小了。
亥时,雨停了。
乌云散开一个口子,露出几颗星星。
麦有金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几颗星星,确认了一下航向。
船被风暴推偏了不少,偏了大概有七八海里。
但方向大体没错,还是朝着西南。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从舵柄上松开,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指僵硬得像木头,骨节咔咔地响。
他蹲下来,看了看脚底的伤。
皮磨破了,露出下面的嫩肉,血已经不流了,被海水泡得发白。
他看了一眼那条救过操帆手的左臂。
左臂上有一道旧疤,是小时候被渔网割的,还有一道新疤,是上次火铳训练烧伤留下的。
烧伤的疤痕在手臂上鼓起一道红色的肉棱,被海水泡了四个时辰,又红又肿,痒得钻心。
他没有挠,只是把手臂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来,朝何明风走过去。
何明风站在船尾楼甲板上,手里举着一盏防风灯,正在看罗盘。
何明风转过身,把手里的防风灯举高了,照在麦有金的脸上。
麦有金的脸被海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眼神是亮的。
“你娘要是知道你赤脚在海上站了四个时辰,非骂我不可。”
麦有金笑了。
“我娘不会骂大人,她会说‘男儿家的脚,破了就破了,长好了皮更厚’。”
何明风也笑了。
他把防风灯递给麦有金。
“拿着,去底舱找严郎中,让他给你上药,这是命令。”
麦有金接过灯,转身往底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大人,船队被打散了。”
“我知道。”
何明风从袖子里摸出罗盘,看了看。
“风暴太大了,编队肯定保不住,天亮了再收拢。”
“能收拢吗?”
何明风把罗盘收起来,看了一眼满天星斗。
“能。都练了半年了,这点浪都扛不住,还打什么满剌加。”
……
天亮的时候,风暴彻底停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海面染成一片橙红色。
天上的云散了大半,只剩下几朵白色的碎云,挂在天边,像是被人撕碎的棉花。
海面上的浪从昨晚的几丈高降到了三四尺,船身的摇晃温和得像摇篮。
何明风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看了一圈。海面上没有其他船的影子。
“旗语手,升旗。”
他头也没回地说。
白玉兰爬上了桅杆的了望台,手里拿着红黄两面旗子。
他先打了一组“旗舰在此”的旗语,然后打了一组“各船报告位置”的旗语。
旗子在晨风中展开,红黄两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等了大约一刻钟,海面上出现了第一个回应。
东南方向,大约三里外,一条船的桅杆顶端升起了旗子。
白玉兰看清了旗语,朝下面喊:“第二条船,位置东南,船体完好,人员无重伤。”
然后是第三条船。
西南方向,四里外。
旗语回复:“第五条船,位置西南,船体完好,一人轻伤,已处理。”
一条接一条。
海面上的船像从水里冒出来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升起了旗子。
有的在东边,有的在西边,有的在南边,有的在北边。
风暴把它们吹散到了不同的方向,但一条都没有少。
何明风站在船头,数着旗子的数量。
一条、两条、三条……十五条、十六条、十七条。
十七条船,全部在。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着甲板上的人说了一句:“各船归位。往西南方向走。”
船队在海面上重新编队。
各条船调整航向,缓缓向旗舰靠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