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道祖!他便是终点!他便是唯一!
这毁灭一切、又创造一切的万道洪流,目标只有一个——那静立如顽石的布衣青年,李胜!
“蝼蚁亦敢妄言天道?”
江南的声音在万道轰鸣中依旧清晰,带着元始至尊的无上威严,“让本座看看,你这‘痕迹’,能否承载元始之重!”
万道洪流,汇聚成一道足以冲刷掉诸天万界所有历史、所有存在痕迹的终极洪峰,朝着李胜,轰然砸落!这是元始大天尊的审判,是道的终极体现!洪峰所过之处,连混沌本身都彻底格式化,归于一种比虚无更纯粹的“无道”状态。
面对这倾尽无限多元宇宙之力、足以让任何所谓道祖天尊瞬间化为飞灰的万道洪峰,李胜依旧没有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目光落在了自己一直虚握的左手上。那只手,此刻正握着一卷看起来古旧无比,甚至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卷轴。卷轴非布非皮非金非玉,材质难以名状,呈现出一种混沌流转、却又死寂永恒的奇异质感。卷轴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片不断生灭、变幻着难以理解的几何光晕与混沌色块的虚空——永劫绘卷。
就在那万道洪峰即将触及他布衣的刹那,李胜握着绘卷的手,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玄奥莫测的法诀。他只是用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随意地,在卷轴那混沌流转的纸面上,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书案上的一粒尘埃。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地穿透了万道轰鸣的奇异颤鸣响起。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嗡动”,一种逻辑被强行介入的“杂音”。
随着这一拂,永劫绘卷上那片混沌流转的光晕骤然一变!
那轰击而至、蕴含着亿万种大道尽头伟力的元始洪峰,在距离李胜尚有不足一尺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片无形的、绝对的叙事屏障。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开辟宇宙、寂灭星海的开天辟地之道,其炽白的光流在触及屏障的瞬间,竟诡异地扭曲、变形,化作一道粗犷而原始的白色墨痕,如同饱蘸浓墨的巨笔在粗糙的纸页上狠狠拖过留下的印记,被“吸”入了永劫绘卷翻开的混沌页面之中!那墨痕在绘卷内蜿蜒流淌,发出不甘的嗡鸣,却最终被混沌光晕吞噬、同化,成为了绘卷纹理的一部分。
紧随其后的寂灭归墟之道,那吞噬一切的漆黑,在屏障前急速坍缩,变成了一滴纯粹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浓黑墨点,无声无息地滴落在绘卷的页面上。墨点晕开,迅速被绘卷本身流转的混沌所覆盖、消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长久泛起。
缠绕着亿万因果丝线的红尘众生之道,其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在屏障前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的沙画,所有的线条、色彩、情绪,都瞬间剥离、抽干,只余下无数条纤细、杂乱、最终失去所有神韵的灰色墨线,密密麻麻地印在了绘卷上,旋即被混沌光晕抹平,如同从未存在。
流淌着时光长河的时空轮转之道,其扭曲的时空漩涡在屏障前凝固、定格,接着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如同沙砾般的时之尘和空之屑,簌簌落下,融入绘卷的混沌背景,成为了那永恒流转的一部分底色。
而那些形态诡异、散发着混乱真理气息的不可能之道,它们的冲击更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蠕动的几何体撞上屏障,如同拙劣的涂鸦被强行拓印在绘卷上,线条扭曲滑稽;鸣响的符号则直接哑火,变成一个个僵硬呆板的墨迹符号,孤零零地嵌在混沌之中,显得格格不入,随即被光晕覆盖,抹去其“不可能”的特性。
万道洪流,威能足以让诸天战栗、让万界沉沦的元始一击,此刻在李胜面前,在永劫绘卷那轻轻翻开的混沌页面之前,竟如同遭遇了降维打击!它们不再是毁灭性的力量,不再是道的终极体现,而是…变成了一幅幅正在被绘卷强行收录、解析、同化的……图画素材!
江南那万古不化的淡漠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那深邃如宇宙星海的眼眸深处,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万道洪流是他元始道果的具现,每一缕道则都与他心神相连。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绘卷强行“拓印”的道则,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被剥离、被解析、被……记录!
不是能量的吞噬,不是法则的对抗,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信息收纳”!仿佛他毕生所修、所证、所代表的“道”,在那卷轴面前,仅仅是一种可供书写、可供涂抹、可供归档的…“内容”!
“此乃何物?!”
江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动,那震动并非恐惧,而是元始道心遭遇前所未有冲击时产生的、最本能的惊诧与不解。他屹立万道尽头,早已超脱生死,超脱因果,超脱一切常规定义。但眼前这卷轴所展现的“力量”,却触及了他认知的盲区!那是一种…凌驾于“道”之上的…“叙事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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