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语于是也彻底无视了洛杰英,目光在长桌上扫视,寻找空位。她看到一个空位,便径直走过去,坦然自若地坐了下来。然后,她拍了拍身边另一个空位,示意顾轩寒坐下。
两人默契十足的无视,比任何犀利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洛杰英感觉自己蓄力一击打在了棉花上,还被对方无声地羞辱了一番,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主位上洛玉堂投来的淡淡一瞥,以及周围其他人或看戏或漠然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当面和他大吵一架更让他觉得憋屈和难堪,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廖清露作为长辈,对于小辈之间的这种口角,只是笑了笑,并未插手。同辈之间的事,自然由他们自己解决,她即便要偏袒,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她松开苏轻语的手,优雅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苏轻语坐在椅子上,目光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餐桌。洛玉堂坐在主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似乎对刚才的小插曲并不在意。廖清露也恢复了一贯的、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洛杰英则一脸吃了苍蝇般的憋闷和不服气。而坐在不远处的洛阳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心事。饭桌上的其他人,苏轻语大多不熟悉,只能感受到一种疏离而客套的氛围。
如果不是深知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单看这表面——丰盛的早餐、齐聚的家人、偶尔的交谈——这大概就是外人眼中所羡慕的、所谓的豪门家庭的“幸福”景象了吧?苏轻语心中暗自唏嘘。
餐桌上,苏轻语主要和洛玉堂偶尔聊上几句。她语气轻快,偶尔说些趣事,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洛玉堂爽朗的笑声,算是打破了餐桌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严肃和尴尬气氛。
廖清露则表现得异常热情,不停地告诉苏轻语:“轻语,尝尝这个虾饺,是家里厨师最拿手的!”“这个蟹黄包也不错,很鲜!”“哎哟,这个奶黄流沙包你一定要试试!”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用公筷往苏轻语的盘子里夹各种点心,很快就把苏轻语面前的小碟子堆得像座小山。
苏轻语连声说着“够了够了,婶子,太多了我吃不完”,但廖清露依旧乐此不疲,仿佛生怕她吃不饱,又会让肚子响起来似的。
苏轻语吃到觉得特别美味的,也会眼睛一亮,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立刻用公筷夹起来,放到洛玉堂面前的碟子里,声音清脆地说:“爷爷,您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爷爷,这个水晶糕甜而不腻,您应该喜欢!”
洛玉堂看着自己碟子里不断多出来的点心,再看着苏轻语那毫无心机、纯粹分享快乐的笑容,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轻语说好吃,那爷爷一定尝尝!”
一整张长长的餐桌,似乎只有洛玉堂和苏轻语这一老一少,是在真正地、开开心心地享用着早餐,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小心思和算计。其他人,要么沉默进食,要么眼神交流,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静。
早餐就在这种略显诡异却又表面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佣人们悄无声息地上前撤走餐具。一家人移步到客厅,准备稍作休息,之后便要安排前往家族宗祠进行祭祖的相关事宜。
客厅里,众人刚落座,茶水还未奉上。
就在这时,客厅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对于苏轻语来说既有些熟悉又透着几分陌生的身影,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厅内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都被吸引了过去。
苏轻语也抬起头,望向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当她的目光逐渐适应了光线,清晰地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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