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花和张秀芬气得脸都白了，想开口反驳，却被婆婆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凤兰脸上的那点刻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慢慢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把厚背菜刀。她没看刘巧嘴，而是走到那口刚码了一半萝卜缨子的缸前，拿起旁边的大盐罐子，舀起满满一瓢粗盐粒子。
“刘寡妇，”李凤兰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你闺女要嫁城里人？吃白面馍馍？”
“好啊！有本事！有出息！”
“那你可得把你闺女那身骚皮子裹紧了！别让城里人闻着味儿！一股子……”
她猛地抬手，把那一瓢粗盐粒子，“哗啦”一声！狠狠撒进缸里！盐粒砸在萝卜缨子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一股子老鸹窝里的骚腥气！”
“你！”刘巧嘴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从墙头上栽下来！
“我什么我？”李凤兰把盐瓢往缸沿上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她转过身，拎着菜刀，一步步走到院墙根下，仰头看着墙头上那张扭曲的脸，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我李凤兰穷酸！我认！”
“我腌萝卜缨子！我乐意！”
“我儿子傻也好，精也罢！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轮不到你个裤裆里生蛆的烂货说三道四！”
“我孙女嫁不嫁得出去！那也是我老王家的根！比你那总想攀高枝却又攀不上、最后砸手里的赔钱货强百倍！”
“刘寡妇！”
李凤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面破锣，响彻整个小院：
“管好你那张破嘴！再敢满嘴喷粪！”
她猛地举起手里的菜刀，刀锋在秋阳下闪着寒光！
“老娘就敢用这把刀！剁了你的烂舌头！塞进你家酸菜缸里！腌成咸菜疙瘩！喂狗！狗都嫌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停了！
墙头上，刘巧嘴的脸，由青转紫，再由紫转白，最后变得惨无人色！她看着李凤兰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菜刀，看着那双燃烧着疯狂怒火、仿佛真敢劈下来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嘴唇哆嗦着，想再骂，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她猛地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老母鸡，“嗖”地一下从墙头消失了！只留下墙那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撞翻东西的哐当声。
李家院里，一片寂静。
赵春花和张秀芬目瞪口呆地看着婆婆，再看看那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心还在怦怦狂跳。
孩子们也吓傻了，铁蛋手里的萝卜缨子“吧嗒”掉在地上。
李凤兰缓缓放下菜刀，刀尖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通怒骂，耗尽了力气，也带走了那股憋在心口的邪火。她感觉一阵虚脱，但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畅？就像堵了多年的老烟囱，被狠狠捅开了！
【怼人成功！奖励发放：现金5元！粗盐票5斤！寿命+3天！】
【当前剩余寿命：2个月零26天！】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带着一丝爽利的快意。
李凤兰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被铁蛋丢掉的萝卜缨子，拍了拍土，扔回菜堆里。
“干活！”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萝卜缨子咋了？腌好了，一样下饭！一样活人！”
她重新坐回小马扎上，拿起菜刀。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剁菜声，再次在秋阳下响起，带着一股斩断荆棘、劈开阴霾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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