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写满了自责和焦虑的脸，心里瞬间了然。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之前刚觉醒双重天赋的时候，他也一样。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天选之子，是灵勇与冥勇双天赋的继承者，可他连最基础的力量融合都做不好，越想证明自己，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在第一次实战里，差点因为力量失控伤到了队友。
那时候，是复生站出来，陪着他一遍遍地练，告诉他“力量不是靠急出来的，是靠心稳出来的”。现在，不过是角色换了过来。
“你练不好，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心里的杂念太多了。”凌越走到他身边，把双刃插在地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练的是灵脉守护诀，这套心法的核心，是‘守心’，先守得住自己的心，才能守得住想护的人。可你现在，心根本就不在功法上，全在珍珍议长身上，全在之前的失误里，全在对未来的焦虑里。”
“你满脑子都是‘我要变强护着她’，却忘了，守护诀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带着执念的急功近利。你的心乱了，灵脉自然就乱了，力量怎么可能稳得住？”
凌越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戳中了复生心里最深处的症结。
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凌越说的是对的。他看似在拼命训练，想要变强守护珍珍，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沉下心来感受功法的脉络，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执念和焦虑，越练越急，越急越错，陷入了死循环。
“我……”复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就是怕，怕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还是护不住她，还是会因为分心出错，还是会连累大家。天佑哥跟我说过，只有先强大自身，才能守护想护的人，可我连一套守护诀都练不好，又谈什么强大？”
“强大从来不是靠拼命熬时间练出来的，是先稳住了心，才能稳住手里的刀。”凌越笑了笑，弯腰拔起地上的双刃，随手递给了复生一把冥勇刃，“来，别闷头死练了，我陪你对练。你不用想着什么守护诀，什么变强，就只用手里的刃，挡住我的攻击就行。”
复生愣了一下，接过冥勇刃，有点不解地看着他：“对练？”
“对。”凌越握紧了手里的灵勇刃，摆开了防御的架势，“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杂念，光靠想是静不下来的。我攻，你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刃上，放在我的招式上。什么时候你能稳稳挡住我十招，你就明白，守护诀该怎么练了。”
复生看着凌越眼里的认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冥勇刃，点了点头：“好，来吧。”
话音刚落，凌越就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却极其沉稳，灵勇刃带着温和却不容突破的金光，直直朝着复生的左肩劈来，招式大开大合，没有半分取巧的地方，就是最基础的劈砍，却逼着复生必须全神贯注地应对。
复生下意识地举刃相迎，双刃碰撞的瞬间，他脑子里还在想着珍珍的事，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半分，被凌越的刃压得连连后退，差点没稳住身形。
“分心了。”凌越收了刃，看着他，语气平静，“注意力，放在刃上。”
复生的脸一红，咬了咬牙，再次摆好了架势。
第二招，凌越依旧是最基础的横劈，复生这次集中了精神，稳稳挡住了攻击，刃身的冥勇黑芒平稳流转，没有半分失控。
“对，就是这样。”凌越的声音带着鼓励，招式再次递出，“别想别的，就看眼前的招，守好当下的每一次攻击。”
一招，两招，五招，十招……
戈壁的寒风里，两道身影在篝火的光影里交错，金黑双色的灵光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凌越的招式始终平稳，不快不慢，逼着复生必须全神贯注地应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事。
渐渐地，复生脑子里的杂念，像被风吹散了一样。
他不再去想珍珍有没有事，不再去想之前的失误，不再去想黑袍人的阴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里的刃上，集中在了凌越递过来的每一招上。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手里的刃越来越稳，原本紊乱的灵脉，也渐渐恢复了顺畅，灵力顺着经脉平稳流转，哪怕是凌越突然加快了招式，他也能稳稳地挡住，没有半分慌乱。
第二十招落下，凌越收了刃，笑着看着他：“你看，这不是稳得很吗？”
复生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刃，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平稳流转的灵力，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分心，脑子里一片清明，连之前反噬带来的刺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终于明白了。
灵脉守护诀的核心，从来不是靠执念催动的力量，而是靠平稳的心神，带来的无懈可击的防御。他之前把对珍珍的担心，变成了困住自己的杂念，越想抓住，就越抓不住。可当他沉下心，专注于当下的每一招，每一次防御，那些焦虑和杂念，反而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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