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还是头一回见玉娘笑得这般真切明艳,心中立时了然,这正是她真正在意的话题。
他在图书馆中搜集了下资料,悠悠讲道:“狄安娜女神,她的父亲,是执掌天地的神王朱庇特,母亲则是温柔美丽的暗夜女神勒托。当年勒托怀了她和孪生弟弟阿波罗,受了不少磨难,辗转许久才寻到一处安稳之地分娩。最奇的是,狄安娜竟是最先降生的那一个,落地时浑身带着月光的清辉,更难得的是,她刚出生没多久,便懂事地帮着母亲,接生了弟弟太阳神阿波罗。也正因这般,她自出生起,便执掌了助产的神职,护佑天下产妇与新生儿平安。”
“狄安娜三岁那年,便当着神王朱庇特的面,许下了三个心愿。”
“第一个心愿,是终身守贞,不被俗世情爱束缚,一心守护山林与生灵;第二个心愿,是求一柄银弓、一壶神箭,还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山林领地;第三个心愿,是拥有与弟弟阿波罗对等的神职,不被任何人轻视。朱庇特疼惜这个女儿,一口便答应了她所有心愿,从此,狄安娜便成了田野之间上最自由、最洒脱的女神,身边常年伴着仙女与猎犬,踏遍山林,无拘无束..........”
秦渊缓缓诉说,一语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从残阳如血,染透万里戈壁,直到天边泛起微亮的鱼肚白,夜色渐淡。
玉娘始终静然聆听,未曾移开目光。
晚风拂过,几缕发丝轻贴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她睫边,映出一滴悄然滑落的晶莹泪珠。
她的眼神缱绻温柔,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整个人都融进了这片苍茫戈壁的暮色里。
“想家了?”秦渊看着她道。
玉娘环着膝头,垂眸道:“权力早已蒙蔽了所有人的眼,连我也未能幸免。月神早已抛下她这群悖逆的孩子,只因我们的灵魂,沾满了洗不净的肮脏,所以灾厄不断,生灵涂炭。”
秦渊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她:“这就是你们东迁的缘由?”
玉娘无奈一笑道:“匈人帝国早已濒临绝境,几乎一无所有。好在我们还剩一支敢战敢拼的精锐铁军,只能遵照阿提拉传下的祖训,再次化作长鞭,发起不义的掠夺,希望可以转嫁矛盾,延续帝国的命运,也为族人换一口活下去的希望。”
秦渊心底泛起怒火,他深呼一口气,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道:“今天聊的很愉快,回去休息吧。”
玉娘仰起头道:“秦渊,你是世间难得的智者,其实有办法可以不通过战争,获取到资源的办法对么?”
“所有资源的获得都来源于智慧和创造,掠夺只会饮鸩止渴,走到尽头,终会反噬自身,你应该好好想一想。”
秦渊说完,便一步一步的走下城墙。
今天本来努力建立起的对玉娘的一丝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转嫁矛盾?
为了生计去掠夺?
这让秦渊想起了想起了西方的那些国家,嘴上挂着文明,脚下踩的是劫掠。说自己是传播秩序,其实就是抢完了再立个规矩,好让下一次抢得更顺理成章。
弱的时候装可怜,强的时候不讲理,弱肉强食被他们说得跟真理一样。
明明是自己贪得无厌,偏要把别人塑造成必须被收拾的恶人。
此刻的玉娘让秦渊觉得好笑又可怜,原来不管东方西方,这路子都是一模一样。
叶楚然立在城墙之下等候,见他过来,便上前为他披上一件大氅,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倒好,同美人说笑耽搁许久,倒叫我在这儿吹冷风。”
“胡说什么。安置的府邸可寻妥了?”
“寻好了,便是呼延协褚的旧宅,军士们正在收拾。”叶楚然轻叹一声,“对了,府中搜出无数金银财宝,约莫有五十万两之多,这笔钱该如何处置?”
“这是丰州百姓的血汗钱,分毫不能动。吩咐下去,原封不动送往陛下手中。如今朝廷用度紧张,正好用来采买物资、支援战事,多铸几具天罚、多造几支弩箭,好叫前线将士多斩几个胡人。”
“一点都不留?”叶楚然愕然抬眼。
“半分不留。既已身在战场,何愁没有军资?要取,便取胡人的财物;自己百姓的血钱,绝不能沾手。”
“夫君说得是。”叶楚然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我原本还想着,分些给将士们,他们一路征战着实辛苦。”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秦渊握住她的手,缓缓开口,“枭虏卫的军饷,乃是常备军的三倍,战后另有田亩封赏,就连其子女,也能免费入学受教。再者,若有本事从胡人手中夺来财物辎重,军中分毫不取,尽归他们自己所有。有这般待遇,谁还会去贪图丰州那点拿人命换的钱财。”
叶楚然愕然:“你不说,我竟是半点不知,这待遇,竟比玄甲卫还要优厚。”
“他们施行的是末位淘汰制。平日训练,每月必考,末位五人直接淘汰。体能、武艺、野外生存、战术配合,用的全是新式练法。人人身披武装到牙齿和眼睛的秦氏精甲,横刀、短刃、机关弩、天罚、燃烧瓶一应俱全,所受训练,更是与大华军制截然不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敕封一品公侯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敕封一品公侯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