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在信中详细阐述了北疆情势的复杂,内有奸细,胡虏之外还有匈人帝国和北莽十八部虎视眈眈。
一旦大华露出丝毫颓势,南疆的吐蕃还有西域不臣之国也会加入分赃的队伍。
他现在有别的谋划,待整理好思路,他会继续用皇家的飞鹰传讯。
另外,北疆沿线的黑冰台已经形同虚设,为了避免细作误导,让陛下勿要相信任何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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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一个月后,北疆的风沙一旦形成了气势,就会裹挟着风沙打的人满脸灰尘。
张昭禀告了一个坏消息,十天前,东受降城纳鲁防线彻底失守,北莽十八部合兵二十万,正式加入胡人联军,它们像尖刀一般捅向大华的脊背,悬着的刀终于落下,大华再也不会猜想北莽会不会加入联军,本来就是胡人,为什么要对他们存有侥幸呢?
另,圣人发哀文传告诸军,五皇子姜景澜,封瑞和王,贤妃所出也。亲赴战阵,冒矢石,为护东受降城百姓徙往胜州,率亲兵与胡人决战,身被数矢,殁,王妃亦随之而去,胜州哀兵闻之,尽皆出城,以万余之士当鲜卑三万之众,决死相拼,以命易命,终尽歼敌于受降城外。
朕之诸子,当效其行,自勉自强,亦当善护身命,毋使朕再罹白发送黑发之痛。
当然也有好消息,胡人联军主将可忽儿在朔方被莫韶山设伏射杀,其勇士亲军卫队三千人被诛灭,莉娅的兄长札木合正式接管整个胡人联军的领导权。
玉娘很奇怪,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大华军队完全沦为了劣势,可枭虏卫却未有半分异动,反而整日里光着膀子和一群工匠在忙活。
秦渊整日里待在卧房中不出来,看不到他的人影。
他这是在做什么。
玉娘被掳来他身边,本来觉得没什么,该传的信她依旧有办法传出去,但整日看不见秦渊的人,也不知道此人在盘算什么,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这段时间,见的最多的人就是任辛。
玉娘住了几日,也见识到任辛的另一面,此人暴戾,经常对身边的一个随从非打即骂,言语之间多辱骂之语,她听了都有些受不了。
又开始了。
“废物东西,你当的什么信使,这么小的事情你都办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迟早杀了你。”任辛对着一个邋遢的汉子骂道。
邋遢汉子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玉娘往窗外瞥了一眼,这个月任辛已经说了四次要杀了他,最后两次很明显动了杀心。
玉娘倚在窗棂后,目光似有若无地缠在院中空地上,将任辛的暴戾呵斥与那汉子眼底的屈辱、隐忍尽收眼底。
“身为这么重要的信使,如此无能,你就在这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任辛啐了一口,甩着衣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戈壁的残阳缓缓落下,气温也逐渐低了下来。
那汉子还跪在原地,脊背佝偻得如同北疆戈壁上被风沙压弯的枯木,肩头微微颤抖,连看人的时候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
他像个草原上迷途的羔羊,只能绝望的等死。
夜幕终于降临,人影散尽,玉娘轻缓地推开了房门,步履轻盈得像一缕风,她看了眼周围的动静,从怀里拿出一包点心放在他手里,又拿了件外袍出来,小心“嘘”了一口。
陈四夏被冻得发抖,看了眼手里的点心,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外袍,连忙跪着后退两步。
“小人不敢受。”
玉娘鬓边碎发被风拂过,月光衬得一张脸莹白如玉、眉眼含情,绝色姿容间裹着几分温和,声音柔得发暖,像温水煮着的蜜。
她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要结冰的冷夜,你一直这么跪着,若是让你父母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么心疼。”
陈四夏缓缓垂头,眼睛有些发酸,蓦地又抬头,撞进一双含着柔光的眼眸里,见眼前女子容色倾城,气质温婉,他认得这是秦帅带回来的尊客,
“小人.....”他的目光中满是惊惶与局促,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小……小人陈四夏。不知您是……”
他不敢直视,在绝色佳人面前,陈四夏的气质显得愈发卑贱。
玉娘闻言,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反倒缓缓俯身,将外袍披在他的身上,嗔怪道:“好啦,我不过是秦渊的一个故人,闲来在此小住。瞧着你方才被那汉子打骂,倒像是个本分人,怎么偏要在他手下受这等折辱?”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循循善诱道,“我瞧你平日里过得很不得意,你且说说,在这大军之中,你都负责做些什么?”
陈四夏喉结轻轻滚动着,见她语气温和、毫无恶意,又生得这般绝色,心底的局促稍稍褪去,低声答道:“回贵人话,小人没什么本事,在营地里专门负责给秦帅送信,往来传递秦帅的指令与外头的消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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