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两人纷纷感觉有股寒意从脊椎猛地窜上后颈的位置，面面相觑的动作都变得十分微小，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外面的扶子臣能够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师父？师父——”
他尝试呼唤，很想试探着和师父商量里面的情况，但他的声音传不出画卷，扶子臣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不过因为抬手呼唤的动作明显，外面的人还是看懂了：「不必再唤，你们无法与我交流。」
心下失落的同时莫名有些庆幸，鱼镜渊立即向她闷声道歉，暂时顾不上出去之后要经历的教训和惩罚：“我……对不起。”
方才的笑脸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不安。
之前那一点点的开心是源于她真的并不是对自己完全不喜欢，而现在更多的，是对她拖累的愧疚。
门规森严，那些字句并非是装饰品，而是触之即罚的罪责，其中关于情爱一事单独有一列，宗中各门规矩不甚相同，但齐天云顶明令禁止金丹期以下弟子谈情说爱。
如果自己不急着表白、把这件事摊开，她就不会开始陷入这份别样的的感情当中，卷轴也就不会以“有情之人”的名义将他们两个人卷进来，被师父发现。
这份感情……兴许便可以藏起来慢慢发展。
等他们日后的境界再高些，哪怕昭告天下，师父们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嘱咐两句，可在这时候被发现，于情于理都不允许。
宗门规矩不可破，他们必须受罚。
鱼镜渊定了定心神，这时候一味道歉没有用，而是要站在她身前。
于是，他又沉着道：“待我们出去，你只管说是我缠着你。”
是自己引诱了她，是自己不好。
总之，能不能只罚他一个人？
水清鸢眸光流转间别开了眼，垂落眨眼间忽而闪烁：“……这种事，光是你一个人也理由不够。我们先看看这里的情况吧，有什么事出去了再说。”
就算出去要受到天大的惩罚，那也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要是他们在这秘境里表现得好，说不定这惩罚还能减轻。
总之说到底，这惩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弟子意识到此时心境不稳、影响修行，而若是他们心意相通到在这里表现良好，就能证明他们之间并不影响修炼。
水清鸢对此反倒没有什么生气被他拖累的神色，而是怔然自己不敢草率确认的心思突然就被外力因素强有力地推动了。
专门设置给有情之人的秘境？
这，这难道说明自己应该……不算不喜欢这个臭包子？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指腹，反复摩挲时耳尖已然悄悄漫上绯色，这种情况下她还是选择先专注面前的情况：“……别管那些了，我们先看看怎么走出这个画卷吧。”
真的假的？
可是这画卷究竟是以怎样的法子判定什么有情人的？她自己都不算很清楚才对。
咳，能不能先让她看个明白？
鱼镜渊脸上的表情本来很丰富，直到看见她好像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反而有一种淡然接受时唇角上扬：“好，我都听你的，我们一起出去。”
他知道的，她并非对自己毫无情意，只是心中实在没法轻易跨过去那个坎，这么多年的印象根深蒂固的罢了。
可印象是能够改变的。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顿了顿，随后认真且坚定地握了握了她的手随后松开，嘴角笑意柔和：“既然这秘境当中的传承需要心意相通，你与我，必定能拿下最完整的传承！”
耳边低沉的声音缓缓，特意靠近。
水清鸢没忍住，还是把他的脸推远了：“……不用靠那么近说话。”
鱼镜渊想，如果不是师父现在就在外面看着他们，自己现在怕是要高兴得跳起来。
观察完四周情况后两人开始琢磨如何往上走，眼前的石阶是未知的，很难确保上面会出现什么危险。
他有尝试御剑，但“啪”的一声，果不其然，在这里面无法御剑飞行。
以及法器，在这方空间里丝毫不起作用，唯一能操控的只有各自的兵器。
“走上去试试吧。”
水清鸢看向阶梯的最高点，那上面亮光刺眼，也无法知晓后面还会不会有阶梯。
两人走上石阶梯都没有开口说话，但他会特意贴近她，只任由那阵若有似无的触碰，在安静里慢慢发酵成细碎的痒。
周围可能有危险，不能牵手，他离近一点总没关系吧？
这石阶的颜色青绿，踩上去略微有点滑，或许是有青苔之类的植物覆盖在上面，不过除此之外走上去毫无压力。
甚至连四周的风都很舒服，一切都自在得有些太过安宁了，越是这样却越让人提心吊胆。
直到两人走到了中后段的位置，忽然身体上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倒是很像剑宗入宗考核当中的第一关。
考核是想试探弟子们的心性坚不坚韧，但这里就不知道是考验什么了。
水清鸢并不意外有阻碍，只是意外这考验怎么来得如此之晚，他们都要走完了，就算是层层递进，未免也来得太晚了些。
可这份压力只是单纯地施压吗？
……总觉得不会是如此简单才对，既然创造秘境的妖兽有自己的目的，所设置的考验也会和这份目的有所关联。
她不由得回想起当时在画卷上看到的每层字符，虽然并非人言，不过也许是自己修习阵法的缘故，她能看懂一些。
可惜的是当时被传送进来得太过突然，那些小字里她就看清了其中一行，应该写的是“古镜蒙尘，泣血蚀骨。”
并且是在第四层的位置，不是这里。
手上忽然传来温热的包裹，他的掌心皮肤很粗糙厚实，紧紧握住时很让人安心。
她回握住还没说话，头顶突然“嗡嗡”地响起细碎的动静，抬头一看，居然是他的护体剑罡，被用在了她身上。
因为紧张，鱼镜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面上没什么大表情，目光关切：“这样，你有没有感觉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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