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噗通——”一阵整齐的跪拜声接连响起,随行的侍卫们早已被神像的神威震慑,纷纷双膝跪地。
他们额头贴地,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呼啦啦跪了一片,营寨之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与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嬴政缓缓回过神来,眼中的震撼渐渐化为深深的虔敬,他抬手拂去龙袍上的微尘,整理好衣袍,而后迈开脚步,亲自上前,走到神舆之下,神色肃穆,一丝不苟。
按照秦代皇家最高礼制,对着人鱼神像,行稽首大礼,且依“大祀”之制,躬身跪地,行三拜九叩之礼。
每一次俯身,都恭恭敬敬,额头贴地,停留片刻再缓缓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尽显帝王对水神的极致虔敬,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而此刻,附着在神像之上的万瑶,看着嬴政对着自己行如此隆重的大礼,瞬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直跳,差点没反应过来。
那可是始皇帝啊!是老祖宗的“本体”!是大秦的开国帝王!
竟然对着自己行三拜九叩的最高礼仪,她哪里承受得起?
更何况,老祖宗还在云端看着呢,要是让老祖宗看到自己受了他的行礼······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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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多想,万瑶的灵魂瞬间从神像之上溜了下来,像一阵风似的,迅速躲到了神舆的一侧。
她可不敢承受这份大礼,只能赶紧避开,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万瑶的灵魂离开神像的那一刻,只听“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原本稳稳承载着神像的马车,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车架微微晃动,险些直接散架,紧接着,整个神舆便猛地往下沉降了好几公分,车轮深深陷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
显然,没有了万瑶灵魂的护持,卸去了那份无形的力道,神像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重量,整块美玉雕琢而成的四丈神像,重量惊人,马车自然难以承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跪在地上的侍卫们吓得浑身一颤,连头都不敢抬。
王翦、王贲、王离爷孙三人也面露惊愕,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查看神舆的情况,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神像,只能远远观望。
可众人非但没有觉得异常,反倒更加笃定,这是水神大人显灵了。
定是水神大人感受到了始皇帝的虔敬,又不愿承受帝王的大礼,才暗中动了神力,让神像加重,以示谦逊,也彰显了神威。
那些去过蒲津渡、亲眼见过神迹的官吏与侍卫,倒是还算镇定,毕竟先前见过水神惩治徐福的震撼场面。
此刻虽有惊愕,却也很快平复了心绪,依旧恭恭敬敬地跪地不起。
可那些没去过蒲津渡、第一次见到“神迹”的守城侍卫与宫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神像的勇气都没有,心中对水神大人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嬴政行完三拜九叩之礼,缓缓起身,看着神舆沉降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惊惧,反倒满是兴奋与狂喜,喃喃自语:“显灵了!真是水神大人显灵了!”
他连忙转身,对着身旁的侍卫统领高声下令:“快!传朕旨意,令所有守城侍卫即刻赶来,严密守护神舆,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有半分懈怠,若有半点差池,定斩不饶!”
“唯!臣遵旨!”侍卫统领连忙躬身领旨,转身匆匆离去,调集守城侍卫前来护持神舆。
嬴政心中的兴奋难以抑制,竟当场便要留在营寨之中,陪着神像过夜,亲自守护水神大人的神像。
王翦、扶苏等人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扶苏躬身说道:“父皇,万万不可!
迎神需择吉日吉时,明日便是吉时,父皇今日需回宫中歇息,养足精神,明日率领百官与百姓,隆重迎接水神大人入城。
再者,营寨之中风寒,父皇龙体为重,不可在此久留啊!”
王翦也连忙附和:“长公子所言极是,陛下。神舆有侍卫严密守护,定能确保周全,陛下无需亲自在此值守。
明日便是迎神大典,事关重大,陛下需回宫中筹备,万万不可因一时兴起,耽误了大典事宜,惹得水神大人不悦。”
王贲、王离父子也纷纷上前劝阻,语气恭敬而急切。
嬴政见状,知晓众人所言有理,虽心中万分不舍,却也只能作罢。
他深深看了一眼神舆之上的神像,又叮嘱了王翦等人几句,才恋恋不舍地登上龙舆,返回咸阳宫。
可回到宫中的嬴政,却彻夜无眠,心中满是对水神的虔敬与对明日迎神大典的期盼。
他召来内侍,将早已拟好的祭文取来,一遍又一遍地修改,字字斟酌,句句推敲,生怕有半分疏漏,惹得水神大人不悦。
又频频召来李斯、赵高等人,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明日迎神的行程安排,从百官的站位、百姓的跪拜礼仪,到水神庙的筹备情况。
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过问,反复确认,半点不敢马虎,只求明日的迎神大典,能够圆满举行,不辜负水神大人的庇佑。
而躲在神舆一侧的万瑶,看着嬴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辆被压得沉降的马车,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真是服了你们了。
***
迎神大典事关重大,原奉旨主持祀典的祠官徐福已因触怒神威而薨,无人统筹祭典仪轨。
始皇帝嬴政返回咸阳宫后,当即召来太祝令赵亥、太卜令石靖,神色凝重地开口:
“徐福冲撞什么,已获罪身死,迎神大典不可无人统筹。
朕命你二人共掌仪轨,赵亥,你主祭祀祝祷,务必妥帖安排各项祭仪。
石靖,你主迎神卜吉,核验吉日、推演行程,半点不得马虎!”
二人连忙跪地领旨,齐声应道:“臣遵旨!定不辜负陛下嘱托,必保迎神大典圆满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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