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团昏黄、稳定、毫不摇曳的光！
“亮了！亮了！”人群爆发出惊呼。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二十盏电灯依次点亮，在黄昏的天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
光芒照亮了瀑布，照亮了每个人震惊而狂喜的脸。
许多老人当场跪下，朝着发电机和水轮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以为这是神迹。
余枭死死盯着那些灯，身为沙场老将，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军事应用：“若将此灯置于城头，夜如白昼，敌军夜袭将无所遁形……”
陈飞想得更远：“若每座城都有此物，粮仓可建冷藏库，肉食能存数月不腐……”
苏婉眼中闪着光：“织坊夜班再不用油灯，不怕走火，产量能翻倍……”
每个人都在光芒中，看到了自己领域的革命。
林天等欢呼声稍歇，才朗声道：“此非神迹，乃是格物之道！水流之力，通过此机，化为电能，电能再化为光与热！从今往后，我天部落将告别火把油灯的时代！”
他指向那二十盏灯：“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一个月，黑曜城天工院变成了狂热的学堂。
各城选派来的三百名最聪明的年轻工匠，在这里接受最严格的培训。
林天亲自编写了《电磁初解》《水力发电纲要》两本教材——用的是最浅白的语言，配了详细的图解。
培训内容从最基础开始：
· 磁石特性，磁场概念，陨铁磁铁的保养。
·电流的产生与传导，绝缘的重要性。
·发电机的拆解与组装，故障排除。
·水轮设计，选址要点，齿轮增速比计算。
·电池的制造、充电与维护。
·电灯、电热丝等最简单用电器的制作。
这三百人，被林天称为“传火者”。
“你们每个人，都要回到自己的城，找到合适的水源，建起电站，点亮城池。”林天对他们说，“这不是一份工，而是一个使命。你们手中握着的，是文明未来的火种。”
结业那天，林天给每人颁发了一枚特制的徽章：银质底，上面镶嵌着一小块陨铁切片，切片表面能看到维斯台登花纹。
“记住这纹路。”林天说，“这是星辰的印记，也是我天部落超越这个时代的凭证。”
三百传火者单膝跪地，誓言响彻天工院：
“以星辰为证，以光明为誓！必将火种，传遍天部落每一寸土地！”
所有电站建设中，最宏大、最艰难的，莫过于黄图瀑布。
黄图瀑布位于天部落腹地中枢，黑曜河与青龙江交汇处上游。
瀑布落差达五十五丈，宽度超过八十丈，是方圆千里内水力最丰沛之处。
若能在此建成电站，足以供应黑曜城、天宫堡、华胥城三座核心城池的用电。
但也因此，工程难度空前。
林天决定亲自督建。
十一月初，工程启动。
第一项任务，就是在瀑布侧面开凿一条引水渠，将部分水流引至预设的机房位置，而不影响瀑布主体景观。
三千名工匠、五千名军团士兵投入施工。
开凿岩石用的是林天指导配制的“破山粉”（早期黑火药），但效率依然低下。
更麻烦的是，瀑布水汽弥漫，岩壁湿滑，常有工匠失足。
开工第十天，就发生了第一次滑坡，七名工匠被埋。
工程一度停滞。
林天站在滑坡处，看着悲痛的同袍，做出了一个决定。
“调‘狰牙营’来。”
五日后，林狰率三百名狰牙营战士赶到。
这些曾经的食人族战士，如今是天部落最精锐的工程兵——力大无穷，不畏艰险，纪律严明。
他们不用绳索，直接攀上湿滑的岩壁，用特制的钢钎和重锤，在关键位置打孔。
然后，林天使用了“秘密武器”。
“灌浆法。”他指挥工匠，将石灰、黏土、细沙混合成浆，灌入岩石裂缝，待其凝固，能将碎裂的岩体重新胶结成整体。
同时，他改进了爆破技术，设计了“定向爆破孔”，让岩石朝预定方向崩落。
在人力、勇气与技术的结合下，引水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推进。
黄图电站规划安装三台巨型发电机，水轮直径需达八丈——这是黑曜瀑布水轮的一点六倍。现有的木工技术难以制造如此巨大的整体水轮。
解决方案是分段制造，钢箍紧固。
水轮被设计成十二个扇段，每个扇段在黑曜城工坊预制，通过新修的“电站路”（第一条专为运输大型设备修建的官道），用三十二轮的重型马车运至工地，在现场组装。
而发电机，则更大。
陨石磁铁不够了——去年坠落的陨石，核心部分只够制造三台大型磁铁。
林天不得不动用库存：天部落这些年收集的所有陨铁、天然磁石，都被熔炼、重组，通过复杂的充磁工艺（用大型电池组反向充磁），勉强制成了三台堪用的巨型电磁铁。
但这三台电磁铁的磁力，仍不及第一台陨石发电机的三分之一。
“只能以量补质。”林天调整方案，“增加线圈匝数，提高转速。”
于是，齿轮增速机构被设计得更复杂，转速比达到了一比一百二十——水轮转一圈，发电机转子要转一百二十圈。
十二月十五，所有部件到位。
组装开始了。
这是真正的巨物工程。
八丈水轮竖起来时，像一座木质的摩天轮。
三台发电机每台重逾万斤，需要上百人用绞盘和滑轮组才能吊装到位。
林天在工地上搭建了临时指挥所，三天三夜没合眼。
最后时刻到了。
“开闸试机！”
引水渠闸门缓缓升起。
积蓄的水流如脱缰野马，冲入水道，重重撞在水轮叶片上！
轰隆隆——！
巨大的水轮开始转动，一开始很慢，随后在齿轮带动下，转速急剧提升！
整个机房都在震动，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水流冲击的轰鸣声、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汇成一股工业时代的交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排指示灯。
第一台发电机输出端，电压表指针开始颤抖，缓缓抬起……
第二台……
第三台……
“满负荷运转！”铁山嘶声喊道。
“合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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