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城石虎的内容：“新高炉日产铁五万斤；水力锻锤已改良第三代；玻璃工坊试制中空玻璃成功，......；火药坊按首领密图试制‘黑火药’三斤，威力骇人……另，工坊匠师联名请设‘匠作学堂’，以传技艺。”
林天看到此处，笔锋一顿，批道：“准。择优秀匠师十人为首任教习，教材需经审定。火药事绝密，除你与直接参与的三名匠师外，不得泄露。”
放下最后一卷竹简时，日头已近中天。
窗外传来孩子们放学回家的嬉笑声，夹杂着妇人唤儿吃饭的吆喝。
食堂方向飘来饭菜香——今日似乎是炖羊肉的香气，混合着某种香料的味道。
林天推开窗，寒风涌入，却吹不散满屋暖意。
他望着这座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城池：学堂的砖瓦房整齐排列，工坊区的烟囱冒着白烟，居民区的屋顶上积雪正在融化，滴滴答答落下水珠。
远处城墙上的卫兵如雕塑般挺立，天部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过两年多。
从那个差点冻死在风雪中的几十人小部落，到如今坐拥九大城池、数十万人口的庞大势力。
“天哥，吃饭啦。”林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是几样小菜和米饭，“白鹿姐姐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和清蒸鱼，特意让师傅留了送来。”
林天笑着接过：“你们吃过了？”
“凰姐姐孕吐得厉害，只喝了点粥。我和白鹿姐姐陪着她呢。”
林月凑过来看桌上的竹简，“这么多事呀……这一个月你都陪着我们，这些肯定积压了不少。”
“无妨。”林天拉她坐下，“有林巫大长老，有你们，有天部落各级管事——你看，各城不都运转得好好的？我这个首领，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
林月靠在他肩上：“可大家还是需要你。你批过的文书，他们执行起来才安心。”
两人正说着，华胥凰和白鹿也进来了。
华胥凰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
白鹿端着个汤盅：“凰姐姐，这是按医坊方子炖的安胎汤，你多少喝点。”
四人围坐在书房的暖炕上，简单却温馨地吃着午饭。
“说起来，”林天夹了块红烧肉——肥瘦相间，酱汁浓郁，入口即化，“现在食堂师傅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我当年那点炒菜手艺，早被甩开十八条街。”
白鹿抿嘴笑：“前天我去食堂，看见掌勺的李师傅在试新菜——叫什么‘糖醋排骨’，用咱们新制的蔗糖和醋调的汁，孩子们可爱吃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林天感慨，“我当年教他们炒菜，只是给了个方向。现在他们自己钻研，有的菜我都想象不出来。”
林月眼睛亮晶晶的：“天哥，你说这叫……‘分工专业化’？”
“对。”林天点头，“一个人一辈子专注做一件事，做到极致，那就是大师。打铁的王铁匠，织布的刘嬷嬷，教书的徐先生……还有食堂的李师傅。天部落能繁荣，靠的就是各行各业都有这样的大师。”
华胥凰小口喝着汤，轻声说：“那你呢？你专注做什么？”
林天一愣，随即笑了：“我？我专注的，就是让这些专注做事的人，能安心做事。”
午饭后，三女去午憩，林天又回到书桌前。
他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用炭笔开始勾勒——这是天部落及周边势力的态势图。
北至草原，南抵沧澜江，西到狼胥山脉，东临莽苍岭。
九座城池如星辰点缀，道路如血脉连接，农田如肌肤铺展。
而在图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团阴影。
东方，大齐王朝的疆域只画了个模糊轮廓，但“镇北军”“云泽残部”“难民潮”几个词标注得清晰。
西方，草原诸部的分布错综复杂，“金乌王庭”“青羊部”“黑狼部”如狼群环伺。
“开春……”林天喃喃自语。
开春意味着耕种，意味着生机，但也意味着——周边那些熬不过冬天的部落，会像饿狼一样扑向任何有粮食的地方。
天部落的粮仓是满的。
工坊是昼夜不停的。
军队是训练有素的。
但这还不够。
他提笔在羊皮纸边缘写下几个词：
“春耕扩田——五十万亩”
“军械更新——铁甲、弩箭”
“学堂扩招——工匠、医士、教员”
“东麓战略——收？驱？战？”
最后一笔落下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巫大长老拄着骨杖走进来，苍老的脸上带着笑意：“首领，各城送来的年礼清单，您要不要过目？”
林天接过厚厚一卷竹简，展开一看，不禁失笑：
定远城送“北疆骏马百匹、貂皮千张”。
居庸关送“山珍野味三十车”。
华胥城送“新织锦缎五百匹”。
白鹿城送“东麓药材十大箱”。
黑曜城送“精钢刀剑百柄、玻璃器皿五十件”。
瓷城送“天青釉瓷瓶十二对”。
临江镇送“江鱼干千斤、盐五千斤”。
连狼胥草原的犽都派人送来“草原良马五十匹、奶酪百坛”。
“这是要把仓库塞爆啊。”林天摇头。
“这是心意。”林巫温声道，“各城城主感念首领恩德，都想把最好的献给您。老朽已吩咐，马匹入军马场，皮货布匹入库，刀剑装备卫队，鱼盐分与各食堂，瓷器玻璃器摆设于议事厅……至于那些吃食，正好过年分与全城百姓，共庆新春。”
林天点头：“大长老安排得妥当。另外，从我的份例里拨出三成，分给各城的孤儿寡老——这个年，要让天部落每一个人，都吃上肉，穿上新衣。”
“首领仁慈。”
林巫退下后，林天独自站在窗前。
夕阳西下，天宫堡的灯火次第亮起。
学堂晚课的钟声悠扬传来，工坊下工的号子隐约可闻。
街上开始有人挂起红布——那是天部落新染的“喜庆红”，虽然颜色还不甚均匀，但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温暖。
再过十几天，就是新年了。
这一年，他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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