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宿命重生
“我们……是一样的。”
这六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前世的腥风血雨，狠狠地劈在沈清璃的心头！尽管早有猜测，但当顾晏舟亲口证实，用那种仿佛洞悉一切、带着宿命纠缠的眼神看着她时，那股冲击力依旧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他真的重生了！
那个前世冷漠以待、纵容妾室、最终赐下鸩酒，亲手了结她性命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带着前世的记忆，对她说“我们是一样的”！
荒谬！讽刺！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她胸腔里翻滚、咆哮，几乎要冲破她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憎恶，以及一种彻骨的疏离。
“一样？”沈清璃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却带着淬冰般的寒意，“世子殿下说笑了。您是尊贵的端王世子，我不过是区区臣女，如何能与您一样？”
她试图否认，试图将他推开，维持着这摇摇欲坠的距离。
顾晏舟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恨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前世的最后画面——她饮下毒酒时那解脱又带着无尽嘲讽的眼神，与此刻她眼中的冰冷恨意重叠，让他呼吸一窒。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恨他！从她重生后拒婚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有所猜测，直到今日，亲眼见证她破坏苏浅月的计划，那份远超她应有能力的镇定和手段，让他终于确认！
“清璃……”他下意识地唤出这个前世都极少唤出口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和……一丝慌乱？他试图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弥补些什么。
“别碰我！”沈清璃如同被毒蛇触碰般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凌厉，眼神戒备如临大敌。
顾晏舟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心中的刺痛化为一股扭曲的烦躁和偏执。他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再次逼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气激动地试图解释：
“前世……前世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是苏浅月那个贱人构陷于你！还有那些证据……都是假的！是我糊涂！是我被蒙蔽了！” 他语速极快，仿佛要将积压了两世的悔恨与辩解一口气倒出，“我知道得太晚了！当我看到你喝下那杯酒……当我看到你倒下去……我……”
他声音哽住，眼中竟真的泛起了一丝猩红，那是沈清璃前世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属于“情绪”的东西。痛苦？悔恨？她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
“够了！”沈清璃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决绝，“顾晏舟！前世种种，无论是误会还是构陷，是你亲手赐下的那杯鸩酒！是你眼睁睁看着我毒发身亡！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太可笑了吗？！”
她的目光冰冷如刀，寸寸割在他脸上：“你说你错了？好，我听到了。然后呢？一句错了，就能抹杀一切？就能让我忘记锥心刺骨之痛，忘记魂飞魄散之苦？！”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翻涌的血气，眼神恢复了一片死寂的平静，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漠然。
“前世恩怨，在你赐下毒酒的那一刻，就已经了结了。我沈清璃，不欠你的。这一世，我只想离你远远的，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永无瓜葛！”
“了结？”顾晏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充满了悲凉和一种逐渐失控的疯狂，“你说……了结？”
他猛地止住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偏执，那里面翻涌的，是沈清璃熟悉的、属于前世端王世子的霸道与掌控欲，甚至更甚！
“怎么可能了结？！”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再次逼近，强大的气场将沈清璃完全笼罩，“沈清璃，你看着我！我们都回来了！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是让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狂热：“前世我欠你的，这一世我补偿你！所有的误会，我都会澄清！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苏浅月，还有那些背后搞鬼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承诺，听起来情真意切，若放在前世，沈清璃或许会心动。但此刻，听在她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冰凉。
补偿？重新开始？他以为他们之间，是可以用“补偿”来衡量的交易吗？他以为，碎了的心，死了的情，还能重新拼凑起来吗？
“不需要。”沈清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的补偿，我不需要。你的重新开始，与我无关。顾晏舟，放手吧。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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