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记得师父的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平静地迎上张灵玉的视线。
“张灵玉，”她开口，声音清越，不再有以往的黏腻诱惑，如同山间清泉，“我并非来找你麻烦。只是……奉师命前来，看看你。”
“师命？”
张灵玉一愣，随即想起夏禾已被陈昭收为弟子，他眉头皱得更紧，“陈前辈让你来的？他有何指教？”
“师父只是让我来……看看你。”
夏禾重复道，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别的意思。”
她看着张灵玉那副如临大敌、浑身是刺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那个因为她而失去修炼阳五雷资格、一直活在阴影和自责中的男人。
以前她觉得他迂腐、可笑，此刻却莫名能感受到他那份固执背后的痛苦与挣扎。
《君子》功法在她体内悄然运转，一股浩然平和之意流转周身，让她更加冷静。
她这番平静的态度，反而让张灵玉有些无所适从。
他预想中的嘲讽、挑衅或者魅惑都没有出现，眼前的夏禾，平静得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安。
两人就这样隔着三丈的距离，在清冷的月光下对峙着。
一个满心戒备，怒意未消；一个努力平静，心绪复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言的尴尬和紧张。
夏禾看着张灵玉紧抿的嘴唇和那双写满抗拒的眼睛，知道今日恐怕难以有任何进展。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看来，你并不想见到我。”
夏禾缓缓道，“我这就离开。”
她说完，对着张灵玉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步履平稳地离去。
自始至终，她没有试图辩解，没有流露委屈，更没有施展任何魅惑的手段，只是那样平静地来，平静地走。
月光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那素雅的青衣在夜色中，竟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与……坚定。
张灵玉站在原地，看着夏禾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久久没有动弹。
他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心中那滔天的怒意和戒备，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预想了无数种再次相见的情景，唯独没有这一种。
这个夏禾……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片固守的坚冰，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月光洒在他身上，映照出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第八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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