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礼站在荒祠的残垣下,看着那口快要干涸的古井。
老僧在斥责那写水的童子:污损礼基!
若字能生光,为何不能生问?童子扬起脸,毫无惧色。
屋檐的一滴露水恰好砸在井边的水字上,夕阳一晃,那字心处竟闪过一抹如眼珠般的微芒。
裴怀礼怀里的残稿灰烬早已被风吹尽,他感受着胸口处空荡荡的轻盈,忽然觉得沈砚之那套关于秩序的执念,在这童子的一问面前,竟像这荒祠里的枯草一样易碎。
他顺手解下腰间最后那枚象征身份的玉扣,随手一掷,任由它跌入深井。
那清脆的水声,是他对那个旧时代最后的作别。
南荒的海岸线上,晨雾逐渐散去。
牧童赤着脚跑过平整的沙滩,他忽然停下,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阳光倾泻在额头上。
我头顶有灯!他兴奋地喊道。
那一群孩子纷纷效仿,他们在晨曦中静默而立,每个人的眉心处都因那特有的骨相,汇聚成一点微小的光斑。
阳光穿透他们的衣衫,在沙滩上投下带着淡淡光晕的影子,仿佛光本身就是从他们体内透出来的。
风吹过,沙面上的褶皱层叠,像是无数个被风写下的问字,转瞬即逝,又生生不息。
远处的山道上,林昭然的身影已经淡成了雾霭里的一抹青灰。
她越过最后一道坡地,前方是一座隐在竹林后的村塾。
几个童子正坐在廊下,那声音穿过湿润的竹叶,清晰地撞进了她的耳膜。
昔有贤者,破帷启明……
喜欢破帷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破帷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