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家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回村子报信去了。
柳厚没有闲着,他也加入了“劳动”。他捡起锄头,去处理一些野兽们不便处理的细节角落,或者将翻出的大石块推到更远的沟壑里。他和这些动物一起劳作,有时和一只野兔对望一眼,那兔子竟也不怕他,继续埋头苦干;有时山鸡从他脚边掠过,带起一阵微风。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而是融入了这片土地,融入了这自然万物的宏大交响之中。
太阳在空中缓缓移动,从正中逐渐西斜。荒地上的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荆棘灌木消失了,盘根错节的杂草不见了,裸露的碎石被清理,板结的硬土变得蓬松平整。一片开阔、平坦、散发着新鲜泥土芬芳的褐色土地,如同巨大的绸缎,在夕阳的余晖下缓缓铺展开来。
当最后一丝晚霞即将被远山吞没时,老黄牛停下了脚步。它站在新垦出的土地中央,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但昂首挺立,眼神疲惫却闪烁着骄傲的光芒。所有的动物,也仿佛收到了信号,渐渐停止了动作。野兔们三五成群,蹦跳着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山鸡扑棱着翅膀飞回山林;獾猪们晃悠着肥胖的身子钻回灌木;飞鸟们也成群结队归巢。它们来得突然,去得悄然,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但眼前这百亩平整如镜、散发着泥土清香的崭新田地,却是最真实的奇迹。
柳厚走到老黄牛身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它汗湿的、沾着泥土的脖颈。老黄牛转过头,用温热粗糙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眼神温和如初。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传来。只见李员外带着管家、家丁,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举着火把,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后山。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一望无际、平整得不可思议的“良田”时,所有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火光跳动,映照着一张张震惊到扭曲的脸。有人揉眼睛,有人掐自己大腿,有人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李员外的脸色在火光下变幻不定,震惊、难以置信、懊悔、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不得不接受的颓然。他走上前,脚步有些虚浮,亲自走到田地中央,用脚用力踩了踩。泥土松软而有弹性,绝无虚假。他又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是上好的、适合耕种的壤土。
他站起身,看向站在田埂边、一身尘土汗水、安静地抚摸着老黄牛的柳厚。这个年轻人此刻在他眼中,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能驱使百兽?能一日垦荒?这绝非寻常人力可为!
李员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对天意的敬畏。他走到柳厚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却清晰:“柳……柳公子,神通广大,李某……心服口服。婚约之事,就此定下。李某即刻安排,择吉日完婚。”
柳厚没有欣喜若狂,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身边忠诚的老伙伴。他知道,没有牛大哥,没有这片土地上万物的“善意”,他什么也做不到。
婚事定下,李府开始张灯结彩,筹备婚礼。柳厚坚持一切从简,李员外这次没再反对。柳厚唯一坚持的,是要求将老黄牛养在自己新房隔壁特意改建出的干净宽敞的牛棚里,每日亲自照料。而那枚石龟,则被他用一块柔软的红色绸布包好,放在新婚卧房的枕边。李府下人对此私下议论纷纷,觉得这位新姑爷实在古怪,但柳厚浑然不觉。在他心里,牛大哥和石龟,是和父亲一样重要的家人,是他在这个新“家”里,必须珍视和守护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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