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聪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拿着一张大油饼吃得满嘴油光,见柳厚这个点儿回来,还一瘸一拐的,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很不耐烦:“厚子?你咋又回来了?这才啥时辰?”
柳厚按照老黄牛教的,低着头说:“脚崴了,走不动道,疼得厉害。”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身子。
柳聪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怀疑。但他确实看到柳厚走路姿势不对,裤腿上也沾了土。王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张饼,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真麻烦。”柳聪嘟囔一句,指了指厨房灶台,“锅里有你嫂子早上剩下的面汤,还有点饼渣,你自己热热吃吧。吃了赶紧歇着,下晌还得去地里看看呢。” 说完,他不再看柳厚,继续啃自己的油饼,还刻意转了个身,背对着厨房。
柳厚默默走进厨房。锅里果然只有小半锅清澈见底、已经凉透了的面汤,飘着几点零星的油花和面疙瘩。旁边的案板上,干干净净,只有一点面渣。而透过窗户,他能看到王氏正躲在堂屋门后,飞快地把一张油饼塞进嘴里,吃得两腮鼓鼓。
柳厚什么也没说,他盛了碗面汤,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面汤没什么味道,但他喝得很认真。院子里的老黄牛,发出一声悠长的“哞——”,那声音里,仿佛带着沉沉的叹息。
那天晚上,柳厚躺在自己简陋的炕上,久久无法入睡。他摸着怀里那个粗糙的石龟,耳边回响着老黄牛说话的声音。这一切是真的吗?不是做梦?
第二天,柳厚照常早起下地。他心里存着事,干活也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偷偷看老黄牛。老黄牛却像往常一样,默默地拉犁,没有任何异常。就在柳厚以为昨天真的是自己中暑幻觉时,正午时分,他刚把犁插进地头准备休息,老黄牛又开口了。
“厚子,你哥嫂在家包包子呢,回去吧。” 声音依旧沙哑,但更清晰了些。
柳厚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虽然还是心头一跳,但没那么惊恐了。他迟疑地问:“牛大哥,昨天我刚崴了脚,今天又回去,哥他们会起疑的……”
“你就说,牛渴得直喘气,拉不动犁了,得赶紧回家饮水。” 老黄牛低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柳厚的手背,那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然后它抬起一只前蹄,在地上刨出一个小坑,里面很快渗出了一点水,“昨夜我托梦给你嫂子,让她在灶台上给你留了一笼包子,你尽管去吃。”
托梦?柳厚觉得更玄乎了。但他看着老黄牛笃定的眼神,想起昨天虽然只喝了面汤,但至少“崴脚”的理由没有被深究,心里又生出一丝勇气。或许,牛大哥真的有办法。
他依言赶着牛回家,路上还特意让牛在河边多停留了一会儿,弄得牛身上湿漉漉的,像是出了很多汗。刚进院,一股混合着肉香和面香的浓郁味道就冲进鼻子。柳聪和王氏正坐在堂屋的饭桌旁,桌上摆着一大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两人吃得满手是油。
柳聪看见柳厚,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又咋了?今天牛又咋了?” 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柳厚垂着眼,按照老黄牛教的说:“天太热,牛渴得直喘粗气,拉不动犁了,我怕它中暑,赶紧牵回来饮水。”
柳聪狐疑地看看老黄牛,牛身上确实湿了一片,喘息声也比平时粗重些(其实是柳厚让它跑快了点)。他烦躁地挥挥手:“水缸里有的是水,你自己看着办!赶紧弄完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又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不再理他。
柳厚应了一声,先去水缸边给牛舀了水,看着牛低头畅饮。然后他犹豫着,慢慢走向厨房。灶台上,盖着干净的笼布,揭开一看,果然有一小笼包子!不多,只有四个,但个个白白胖胖,散发着热气。柳厚愣住了,心里翻江倒海。托梦……竟然是真的?牛大哥真的托梦给嫂子,让她给自己留了包子?可嫂子那样的人,怎么会听梦里的话?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素馅的,青菜豆腐,但调了油盐,味道很好。他慢慢地吃着,心里五味杂陈。院子里,牛棚里的老黄牛一边喝水,一边嚼着槽里的草料,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那模样,竟像是在微笑。
第三天,天气有些反常,早上还晴空万里,到了晌午,天边却堆起了厚厚的、铅灰色的乌云,隐隐有雷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前特有的土腥味和闷热。
柳厚正在河边地里给豆子除草,老黄牛在一旁悠闲地啃着田埂上的青草。突然,老黄牛抬起头,望向村子方向,耳朵转动了几下,然后转向柳厚,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促:
“厚子,你哥嫂今天炖了肉,你回去。回去就说,你看见天边云头不对,像是要下大雨,得赶紧把院子里晾晒的玉米收起来,晚了淋了雨要发芽。”
柳厚停下锄头,抹了把汗:“牛大哥,这……连着三天往回跑,哥他们肯定更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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