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王氏跪在郎中面前,哭求:“先生,再想想办法!我就这一个儿啊!”
郎中无奈:“除非有新鲜的还魂草——那东西比车前草还难得,我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一次,还是在我师父的药箱里当标本。”
还魂草?陈敬之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他想起从黄牛伤口上取下的那些发光水藻,古书上说那就是还魂藻的近亲,而还魂草是还魂藻的陆生形态,同样有疗伤奇效,但更为罕见。
可这大冬天的,上哪儿找还魂草?
那天夜里,风雪交加。张王氏守在儿子床边,摸着他滚烫的额头,眼泪流干了,只剩麻木的绝望。窗外风声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喊。
子时前后,她忽然听见院门有响动。
起初以为是风吹,但响动持续不断,像是有什么在撞门。张王氏以为是山里的野兽饿极了进村,吓得抄起门栓,小心翼翼走到窗边,掀开破布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一个庞大的黑影。
是黄牛。
它不知怎么打开了院门——也许是门栓没插牢,也许它用角顶开了。此刻它站在风雪中,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像个雪堆。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安静地看着窗户。
张王氏愣住了。她打开门,寒风吹得她一个趔趄。
“牛……牛将军?”她颤声问。
黄牛低下头,从嘴里吐出一把东西,落在雪地上。那是一束草,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颜色翠绿得反常——在这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这么鲜活的绿草?
草上还沾着湿漉漉的黏液,显然是牛的口水。
张王氏捡起草,凑到油灯下细看。草叶肥厚,茎秆中空,折断后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她不懂草药,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凡物。
她抱着草冲进里屋,摇醒昏睡的郎中——郎中为了方便照看孩子,这几天都睡在张家堂屋。郎中睡眼惺忪地接过草,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还魂草!真的是还魂草!”他声音都在抖,“还是新鲜的!这、这大冬天的,你从哪儿弄来的?”
张王氏指向窗外。
郎中披衣出门,看见院中伫立的黄牛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牛身上落满雪,像个雕塑,但它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是它……是它找来的?”郎中难以置信。
黄牛甩了甩头,抖落一身积雪,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子,消失在风雪中。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还有那束还魂草被采下后留下的、湿漉漉的痕迹。
郎中连夜煎药。还魂草加生姜、红糖,熬成浓稠的药汁。喂给孩子后,不过一个时辰,孩子就开始出汗,咳嗽减轻,呼吸也顺畅了许多。到天亮时,烧退了。
“奇迹……真是奇迹……”郎中喃喃道。
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全村。人们涌到张王氏家,看那束还魂草——虽然已经用掉大半,但剩下的几片叶子依然翠绿欲滴。又去看黄牛,它正在刘老实家的牛棚里安静地吃草,身上雪已化尽,毛皮干燥,仿佛昨夜那场风雪中的跋涉从未发生。
但刘老实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早上给牛梳毛时,在牛蹄缝里发现了新鲜的泥土和碎叶——那不是村里该有的泥土颜色,而是后山深处某个山谷特有的红土。而从清溪村到那个山谷,往返至少十里,还要翻过一个陡坡。
一头腿脚不便的牛,在风雪夜走了十里山路,找到了一束本该在春夏才生长的草药。
这不是巧合。
陈敬之翻阅古籍,找到了可能的解释:“灵兽通灵,能感应生灵疾苦。还魂草生于灵脉,也只有灵兽才能找到。”
从此,黄牛在村民心中不再是牲畜,甚至不再是英雄,而是守护神。
开春后,干旱终于有了缓解的迹象。
三月初三,龙抬头的日子,清溪村下了三个月来的第一场雨。虽然只是毛毛细雨,地皮都没湿透,但村民们欣喜若狂,纷纷拿出锅碗瓢盆接雨水,孩子们在雨中奔跑欢笑,老人们仰头让雨丝落在脸上,喃喃感谢上苍。
更奇的是,雨后第二天,村民们在黄牛经常吃草的那片洼地,发现了一处新泉眼。
那泉眼不大,水流细细的,但清澈甘甜。位置正在黄牛常卧的那块石头下方——石头被挪开了,地上有新鲜的刨痕,显然是牛用蹄子刨出来的。
“是牛找到的水源!”人们奔走相告。
赵德贵尝了泉水,连连点头:“比潭水还甜。这泉眼虽小,但够几户人家用了。”
类似的事情陆续发生。有孩童在山上迷路,黄牛会突然出现,用角轻轻推着孩子往回走;有老人晕倒在田头,牛会跑到最近的人家门前嘶鸣,引人去救;甚至有一次,村里闹黄鼠狼,一夜偷了五只鸡,牛就整夜守在鸡舍旁,那夜黄鼠狼没敢再来。
最神奇的是黄牛身上的伤疤。每年七月初七——斗蛟那天的日子,那些金色的疤痕就会隐隐发烫,像是有火在皮肤下燃烧。与此同时,黑龙潭的水会变得异常甘甜,取一瓢饮,能祛暑解乏,连煮饭都格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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