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呢？”沈星河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情绪，是人类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武器。我们一直试图用冰冷的理性去压制它，屏蔽它，却忘了它本身就是最好的盾牌。黎未小姐只是用一种……嗯，比较有创意的方式，为我们证明了这一点。这份报告，以及那三万份市民自愿签署的参与声明，已经和我的辞职信一起，递交到了议长办公室。”
“你！”霍普金斯上将彻底噎住了。
他知道沈星河这是在将军，用自己帝国首席科学家的身份，为黎未的行为做终极背书。
“民众没有暴动，城市没有毁灭，甚至连犯罪率都降到了本年度最低点。”沈星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渐渐恢复秩序，却又明显变得有些不一样的城市，“上将，时代变了。当民众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我们应该做的不是去禁止它，而是去守护它。这，才是真正的防御。”
通讯被他单方面切断。
沈星河的助理，一位一丝不苟的年轻人，适时地递上一份文件：“先生，您要的关于议会保守派核心成员的资料。”
沈星河接过，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一个名叫赫德森的议员的头像，正是今天在听证会上叫嚣得最厉害的那个。
“赫德森……一个摆在台面上的棋子罢了。”他低声说，“查一下，他最近和‘影蚀’财团的资金往来。那群躲在地下室里的老鼠，总该露出点尾巴了。”
议会大厦，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
赫德森议员正暴躁地来回踱步，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疯子！简直是一群疯子！沈星河那个书呆子，还有那个叫黎未的野丫头！他们把议会的尊严踩在脚下，用那种……那种低俗的玩意儿来羞辱我们！”
他的咆哮在密室中回荡，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阴影里，一个身影安静地坐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那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特制的暗色长袍中，连一丝皮肤都没有暴露在外。
“赫德森议员，”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像是通过某种设备处理过，沙哑而平直，不带任何感情，“你的愤怒毫无意义。事实是，我们输了第一回合。”
“输了？怎么可能！”赫德森激动地反驳，“法案只是暂缓！只要我们……”
“暂缓，就意味着失败。”阴影中的人打断了他，“黎未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全新的力量，一种不依赖于任何高深科技或强大异能，却能瞬间撬动整个城市的力量。她不是在搞笑，她是在向我们宣战。她用笑声，在每一个市民的心里，构建了一道防火墙。”
“那又怎么样！”赫德森仍不服气，“只要‘影蚀协议’启动，再坚固的防火墙，也会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这正是我要说的。”阴影中的人缓缓站起，他的身形比看起来要高大得多，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们的计划需要提速。地下的‘种子’，必须尽快发芽。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利用议员的身份，拖住所有人，尤其是沈星河的视线。让他以为我们还在为法案的细节扯皮。”
赫德森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种子”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扭转战局的最终底牌。
“明白了。”他重重地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夜色渐深，星图城彻底安静下来。
黎未的实验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阿豆已经扛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梦里大概还在指挥全城人民跳操。
黎未独自坐在监控屏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河流。
她知道，这片刻的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敌人的反击，随时可能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袭来。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议会地库的结构图上。
能源、网络、通风系统、档案室……她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量子计算机，疯狂推演着所有可能性。
对方到底想利用地库做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手环再次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震动，是老K的专属加密频道。
黎未心中一凛，立刻点开。
信息很短，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分析，只是一份刚刚截获的、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工程调度单。
调度单的抬头，正是星图城议会后勤部。
调度时间，是明日清晨。
目的地，是议会地库第七层。
黎未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调度单的“物资清单”那一栏上。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清单上的内容，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老K截获的议会地库工程调度单上赫然写着：明日清晨，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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