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黄昏,何老师今天回来得早,他轻轻推开家门时,手里还小心地拎着个透明盒子,里面正插着一串鲜亮的糖葫芦——山楂红得透亮,糖衣在暮色里闪着琥珀光。
允安正坐在客厅地毯上陪六六拼拼图,听见动静母子俩同时抬头。六六的眼睛先亮了,直勾勾的盯着爸爸手里那糖葫芦。
“炅炅~,你回来了!”允安笑着起身迎接何老师,起身的时候还顺手理了理六六翘起的呆毛。
何老师换了鞋,故意把糖葫芦举高了些才走到沙发边。六六的小短腿噔噔噔跑向爸爸,然后在何老师腿边刹住车。
六六把小肉手搭在爸爸膝盖上,他仰着脸、眼睛黏在糖葫芦上,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鸟。
“爸爸给妈咪带了礼物。”何老师先把糖葫芦递给允安,转头他蹲下身,视线与儿子齐平,笑眯眯地说:“六六~,妈咪是女孩子,我们要让着女孩子,是不是?我们男孩子不吃,给妈咪吃。”
六六听到爸爸的话,先是愣了愣,然后小眉头皱了起来,像在理解一道复杂的哲学题。
他看看何老师,又看看糖葫芦,再看看允安,最后用力点头:“给妈咪!”他才两岁多的小脑袋还不能完全理解“让”的深意,但他听懂了“给妈咪”。
允安接过糖葫芦,故意在六六面前晃了晃,“六六真的不吃?好甜的哦~”
六六又咽了咽口水,仿佛这样就能抵抗诱惑:“妈咪吃!六六不吃!”如果忽略他始终没离开糖葫芦的视线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允安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在口中发出细微的脆响。六六的眼睛也跟着那颗山楂移动,从签子到妈妈嘴边,小嘴不自觉地跟着张了张。
“安安~,好吃不好吃?”何老师问允安。
“好吃!”允安满足地眯起眼,她早就注意到了儿子眼里明明写着渴望,却努力做出乖巧的样子,心里一软,便把糖葫芦递过去,“六六要不要尝尝?”
六六看看红艳艳的山楂,又看看爸爸,小手背到身后,奶声奶气却又很认真地说:“妈咪吃!”说完还抿了抿嘴,像在说服自己。
何老师憋着笑,看儿子这副小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揉了揉六六柔软的头发,“六六真乖!”
然后何老师像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比刚才那盒小一号,里面的糖葫芦也比较迷你可爱,晶莹的糖衣裹着的是晶莹剔透的阳光玫瑰葡萄。
“哎呀~,这里怎么还有一串?”何老师故作惊讶的吸引六六的注意力。
“我们六六也有的哦~”何老师打开盒子,取出那串小小的葡萄糖葫芦,“爸爸怎么会忘了我们的宝贝六六呢!”
六六的眼睛重新又亮起来了,这次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秋天的星星,“谢谢爸爸!”他那小奶音甜得堪比糖衣。
六六开心地接过小糖葫芦,他先是凑近闻了闻,葡萄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麦芽糖味儿。然后伸出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甜味很淡,但甜味还是在舌尖漾开。
之后,六六宝贝才咬下第一颗糖葫芦。甜甜的葡萄在他嘴里鼓起了一边的腮帮子,他嚼得很慢很慢,仿佛在品味什么顶级美食。
“六六,好吃吗?”允安凑过来问。
六六用力点头,举着小糖葫芦要喂允安,“妈咪也吃!”允安就着儿子的小手咬了一颗——确实好吃。
之后,六六又伸给了何老师,“崽崽也吃。”六六忽然举起糖葫芦递到何老师嘴边。
何老师愣了愣,就着儿子的手咬下半颗。糖衣在舌尖化开,甜味一直蔓延到心里。
到后面就演变成一家三口就你一颗我一颗,分享着两串截然不同的糖葫芦。大的那串酸甜浓烈,小的那串清淡爽口,就像这个家的两个宝贝:一个成熟热烈,一个稚嫩清甜。
六六吃完最后一颗葡萄糖葫芦还意犹未尽,但他也吃得很开心。他把签子扔去垃圾桶后,笑着扑进何老师怀里,小脑袋还不断的蹭着爸爸的衬衫来撒娇。
在这个家里,何老师从不会因为六六小就忽视他,他给允安买的礼物,六六再小也会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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