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总是裹挟着化不开的湿冷,2023年6月12日晚,暴雨如注,打在青石板路上噼啪作响。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电话铃声划破值班室的寂静时,队长陈峰正对着窗外的雨幕抽烟,烟蒂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陈队,城西幸福小区发生儿童失踪案!接线员的声音带着急促,男孩名叫乐乐,三岁半,今晚七点左右在小区花园玩耍时不见踪影,家长已经找了两个小时,现在快崩溃了。陈峰掐灭烟蒂,抓起外套:通知技术队和侦查组,十分钟后出发。
幸福小区灯火通明,警戒线外围满了围观居民,议论声被雨声压得断断续续。乐乐的母亲王岚瘫坐在花坛边,双手抓着头发痛哭,父亲张强面色惨白,一遍遍地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我们就转身去取了趟快递,前后不到五分钟,回来就看不到孩子了!张强声音嘶哑,眼眶通红,花园里就那么大地方,我们喊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回应。
陈峰蹲下身,目光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孩子穿什么衣服?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蓝色小熊图案的连体衣,脚上是白色运动鞋,王岚哽咽着补充,他左耳后面有颗小红痣,还有……还有他最近感冒,一直在咳嗽。
技术人员已经开始勘查现场,手电筒的光束在草丛、长椅下晃动。雨势渐缓,地面上的脚印杂乱无章,大部分是家长寻找时留下的,给勘查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陈队,这边发现一个监控盲区。侦查员小李指着花园西北角的一片灌木丛,小区的监控只覆盖了主干道,这片区域正好被大树挡住,而且灌木丛后面就是围墙,墙上有个缺口,似乎有人攀爬过的痕迹。陈峰走到围墙边,缺口处的泥土湿润,隐约能看到半枚模糊的鞋印。他抬头望向围墙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家店铺的灯光透出来。
调取小区所有出入口的监控,重点排查七点到七点半之间进出的人员,尤其是单独行动、携带包裹或有异常行为的。陈峰吩咐道,另外,走访周边居民,看看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员。侦查工作连夜展开,监控画面一帧帧地回放,居民的询问笔录堆满了桌面。陈峰盯着屏幕,眼睛布满血丝,画面中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大多是下班回家的住户,或是遛弯的老人。直到凌晨三点,小李突然指着屏幕:陈队,你看这个人。
画面中出现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女人,身形中等,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在七点十分左右出现在小区东门,手里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步态平稳。但在七点四十分,她再次出现在东门,脚步匆匆,雨衣的下摆似乎裹着什么,体积不大,形状像是蜷缩的孩子。放大画面,能不能看清面部特征?陈峰前倾身体。技术人员调整焦距,女人的眼睛在镜头中格外清晰,眼神有些慌乱,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小区东门的监控像素有限,只能看清大致轮廓。技术人员摇头,不过我们可以通过人脸识别系统比对,看看有没有匹配的身份信息。
与此同时,另一组侦查员在围墙外的小巷里有了发现。在距离小区不远的一个垃圾桶旁,找到了一只白色运动鞋,鞋码与乐乐的相符,鞋面上还沾着几根蓝色的纤维,与王岚描述的连体衣材质一致。看来孩子确实是被人从围墙缺口带走的,陈峰看着运动鞋,眉头紧锁,这个女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尽快确认她的身份。
人脸识别系统的比对结果在第二天中午出来了。当屏幕上跳出“刘敏,35岁,住址:城西幸福小区3栋502”的信息时,陈峰有些意外——嫌疑人竟然就住在案发小区。刘敏?张强看到照片时愣了一下,她是我们楼上的邻居,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怎么会……
侦查组立刻前往3栋502室。敲门许久,门才缓缓打开,刘敏站在门后,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看到穿着警服的侦查员,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刘敏女士,我们怀疑你与昨天晚上乐乐的失踪案有关,请你配合调查。陈峰出示证件,语气严肃。
刘敏的嘴唇颤抖着,没有说话,侧身让他们进屋。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却透着一股冷清。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签名处只有男方的名字——周明。这是你的离婚协议书?陈峰注意到那份文件,随口问道。刘敏的眼神暗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和我丈夫正在离婚。
昨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侦查员开始询问关键问题。我……我在家看电视。刘敏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卧室的方向,外面雨太大,我没出去。
是吗?陈峰走到卧室门口,目光扫过房间,衣柜的门微微敞开着,我们调取了小区的监控,昨天晚上七点十分和七点四十分,你两次出入小区东门,能不能解释一下?刘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我只是出去买东西,雨太大,就赶紧回来了。买什么东西?在哪里买的?侦查员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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