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七道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自己身上时，萧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绵羊，被七头来自太古洪荒的顶级掠食者，同时锁定。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战栗，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威压彻底撕碎。
他想动，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在这无尽的威压中，像那些同伴一样被直接碾碎神魂的时候。
牧野，动了。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从山巅之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身后的七大凶兽，也随之而动，如影随形，像最忠诚的卫士，簇拥着它们的君王。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萧然的心脏上，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绷得更紧。
最终，牧野停在了萧然面前，相隔不过十步之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可就是这种平静，却比任何凶狠的目光，都让萧然感到恐惧。
因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纯粹的，漠视。
就像人类，不会对脚下的蝼蚁，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一样。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羞辱，都让萧然感到难堪和刺痛。
他可是神兽谷的少主！是中央神州最顶尖的天才！是未来要执掌一方的霸主！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巨大的恐惧和极致的羞辱交织在一起，反而激出了一丝疯狂的勇气。
“你……你这个魔鬼！”
萧然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听起来有些滑稽。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你竟然奴役了这么多神兽！这是对神兽血脉的亵渎！是对天地法则的践踏！你……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他试图用自己所信奉的“血脉论”和“天地法则”，来给牧野定罪，来为自己此刻的恐惧，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东域蛮子，一定是用了一种极其邪恶歹毒的禁术，强行控制了这些神兽的灵魂，才会让它们为他卖命！
高贵的神兽，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一个人类！
“奴役？”
听到这两个字，牧野终于笑了。
他笑得有些玩味，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萧然，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只会用强制的手段，把灵兽当成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工具？”
牧野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萧然的心里。
他刚想反驳，却看到了让他世界观彻底崩塌的一幕。
牧野身旁，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龙女小玄，极其自然地伸出纤纤玉手，为牧野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轻柔，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在看牧野时才会流露的依恋和温柔。
“主人，风大。”
另一边，那头威风凛凛，霸道绝伦的紫电麒麟阿紫，也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来，低下高傲的头颅，用它那布满紫色鳞片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牧野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像一只正在撒娇的大猫。
这一幕，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自然。
那种发自内心的亲昵和信赖，是任何禁术都伪装不出来的。
这温馨的一幕，与萧然脚下的场景，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对比。
萧然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他的光明圣麒麟，依旧趴在地上，巨大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当它感受到萧然的目光时，非但没有像阿紫那样上前亲近，反而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了缩，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疏远。
它在怕。
它不仅在怕牧野身后的那七头凶兽，它同样……也在怕自己的主人！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萧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直坚信，他与光明圣麒麟之间，是神兽谷秘法缔结的，最牢固的“血脉契约”。他是主，麒麟是仆，这是天经地义，不可动摇的！
他一直以为，光明圣麒麟对他的服从，是源于血脉的认可和忠诚！
可直到此刻，在阿紫和牧野那亲密无间的对比下，他才悲哀地发现。
那不是忠诚，那是畏惧。
他的光明圣麒麟，从来没有真正认可过他，只是屈服于契约的强制力，和神兽谷那些残酷的训练手段罢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萧然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开始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他失魂落魄地指着牧野，声音里充满了癫狂和不解。
“为什么？！凭什么？！血脉高贵的神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亲近你这种血脉卑微的人类！这不符合法则！这不符合常理！”
“法则？”牧野看着状若疯魔的萧然，眼神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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