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再验证，凶器要比对，社交关系也要重新梳理一遍。”
沈芝兰继续道：“我想尽快安排她们见一面。”
黑下的天空再次能够窥探到亮色。
又从亮色辗转变暗到黎明。
周旋供出炸药的具体成分和含量，经这块的专家出具结论，证实硝化反应、氧化还原反应、金属与酸的反应可能引起爆炸，而根据她的用量，的确能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经过科学的检验，她的那把刀符合作案工具的特征，她的口供与尸检报告结果完全吻合。
周旋的臂力测试已测，力量大小以及个人习惯符合当日搬运尸体人的特征。
脚印专家进行多次实验，确定周旋的脚印与凶案现场的脚印特征符合。
数据建模方面，周旋的各项身形指数等与出现在监控里的女人比对上。
烧烤店老板娘来进行辨认，一眼就从戴着面具的十个人里挑出了周旋，并确定就是她。香水味、穿着、以及下巴等面部特征都证明她就是那晚和许肖吃烧烤的女人，面具已找老板娘辨认。
新的口供出来了，张淑婉确实是喜欢周旋的，周旋真正喜欢的人，也是张淑婉。
而当初时间推演之所以不合理，是因为当时的侦查实验用的是周旋不常住的宾川小区，而不是她一直住的玫瑰城堡。
城堡的内部监控证实了几人的所作所为，与周旋描述情况一致。
“宁仙已经联系上了。”站在偏僻的楼道里，余珉学沈芝兰的样子，背靠着墙，声音很低：“她的说法与周旋说的一致，调监控取证也符合说辞，并且在所有死者死亡时间里，除了汪勉，她都没有作案时间。”
“嗯。”
沈芝兰轻轻答了一句。
他又说道：“所有死者家属联名上省政府施压，希望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嗯。”
她转身望着窗外，天已经见晴。
“张淑婉应该到了。”
“那我们过去吧。”
两人抬着步子往监控室去。
会见室里，两个人面对而坐，中间隔着长长的桌子。
两人的后面分别站了两个警察，紧紧盯着她们的动作。
沈芝兰几人望着这一幕，每个人都保持沉默。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周旋的指尖上，她轻轻抬起手，瞧着那一点存在的阳光全部消散掉，手上竟传来一种难言的冷。
对面的张淑婉一直观察着她，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以为你想见的人是我妹妹。”
周旋的动作停下，她将手放下，那双明媚的眼直直锁向张淑婉。
张淑婉有片刻的慌神，手指暗暗扣进了掌心。
“是你也好，是她也好，都好。”
都好。
张淑婉的脸色暗了下去。
在知道她要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她的内心是那样的激动，无法控制。她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怔愣了会儿。
周旋注意到她的神情，不疾不徐地说：“会好的，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她突然开口的话又让她心口一暖。
张淑婉想起双方当下的处境，眼里酸涩，不知不觉眼泪已布满眼眶。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她想起某次见到周旋的样子，在舞台之下，人群之中，舞台的光辉笼罩在女人的身上。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发烫成了微卷的弧度，眼睛很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知性又优雅，成熟也诱人。
她被选成幸运嘉宾上台与自己进行互动。
互动游戏是一起表演个现代爱情片段。
时间被定在一个深秋，枫叶跑得满地都是。
在舞台特制灯光的照射下，周旋坐在飘满枫叶的长椅上。
一身白色衣裙，勾勒出她极好的腰身。她只是浅浅坐在长椅上，台下自有无数人为她呐喊。
在那片长长的呐喊过后，她走过去，动作缓慢。
在到达长椅的这头时，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会儿，随后轻轻坐在了长椅的角落，试图离那个人远一些。
台下立刻有人大喊：“你们这也不叫是爱情吧？哪有相爱的人坐那么远？要不随便下来一个，我上去演？”
耳边的喧嚣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她蜷缩着的手指，等了好久，还是没有说话。
就在这长久的沉寂中，周旋先是说：“今天的夕阳真美。”
“是……是啊！”
她舌头快打结，好一会儿才憋出三个字。
见她笑着，她的怦怦直跳。在短暂的交会过后，她先躲开了视线，手不自觉地握向椅子的扶手，因为过度用力，青筋挣得十分明显。
她大脑思考不了，只是很傻地问了一句：“你在等什么？”
耳边传来她的声音，有些远。
“我在等雪。”
她看过去，周旋的脸被光彻底铺满，神圣洁白。
她看着她说：“一场足以重新开始的雪。”
“可是，雪不是要来了吗？”
她疑惑地问。
“雪不会来了。”周旋定定地望着她，“雪离开后就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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