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怒视着秦淮茹道：
“秦淮茹！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贾张氏跟我非亲非故，势利眼我也认了！可你呢？你是我表姐！亲表姐！！”
最后三个字，秦京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血泪般的控诉。
“秦京茹！你敢这么跟我妈说话！”棒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指着秦京茹的鼻子咆哮，“分明就是你先冤枉我妈利用你！我妈是被你气坏了才打你的！你自己不吃饭怪谁？我饿肚子的时候都知道自己去偷……去找吃的！你活该饿着！你不配当我小姨！”
贾张氏也拍着炕沿帮腔道：
“对！我大孙子说得在理！秦京茹，我告诉你，你再敢在我们贾家撒泼耍横，就给我滚出去！现在外面天都黑透了，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我看你能去哪？冻不死你！小心遇上拍花子的，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去！”
滚出去？
冻死？
被卖掉？
这些字眼非但没有吓住秦京茹，反而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秦京茹心中愤怒和绝望的闸门。
秦京茹看着秦淮茹那冷漠中带着一丝算计的眼神，看着贾张氏那刻薄的嘴脸，看着棒梗那有样学样的蛮横，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狠劲涌了上来。
秦京茹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目光缓缓扫过贾张氏、秦淮茹，最后落在棒梗身上，声音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道：
“好，好，好！你们贾家仁义，你们贾家对我恩重如山！是我秦京茹不识抬举，是我不配做你们这门高贵的亲戚！”
秦京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清晰地道：
“秦淮茹，你替我垫付的那三毛钱车费，我记着了！过几天，我一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至于到了你们家，我没吃你们一口饭，没喝你们一口水，我们两不相欠！”
秦京茹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尽管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决绝道：
“从今天起，我秦京茹，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表姐！也没有你们贾家这门亲戚！”
说完，秦京茹不再看任何人，决然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毫不犹豫地跨入了外面冰冷漆黑的夜色中。
“哎！京茹！你真出去啊？这大晚上的你睡哪儿？”
贾张氏没想到秦京茹真敢走，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
“妈！你别管她！”秦淮茹立刻打断，语气带着笃定的狠厉，“让她去！不吃点苦头，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等她在外面冻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灰溜溜地回来求我们！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底气挑三拣四！”
秦淮茹心里盘算着，等秦京茹受不了苦回来，正好可以进一步拿捏，逼秦京茹就范。
棒梗也朝着门口啐了一口道：
“呸！穷酸样！来我家连颗糖果都没给我带，零花钱也不给！我就没这样的小姨！滚了好！”
“吱呀——哐当！”
房门被秦京茹从外面用力带上，隔绝了贾家所有的声音，也彻底斩断了秦京茹与这片方寸之地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
冰冷的夜风如同浸了冰水的鞭子，抽打在秦京茹单薄的身上，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四合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更反衬出院子的空旷和黑暗。
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但很快就被寒风吹干，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
秦京茹环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去哪里？
能去哪里？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偌大的四九城，竟然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巨大的茫然和恐惧包裹了秦京茹，方才在贾家那股决绝的勇气，在现实的严寒面前，正一点点消散。
秦京茹不甘心啊！
凭什么她秦淮茹就能在城里立足，哪怕守寡也能活得下去？
凭什么那个牛星月就能嫁给陈默那样优秀的男人，享尽清福？
而我秦京茹，年轻，模样也不差，却要被迫嫁给一个残废，或者像现在这样，流落街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不行！我一定要留在城里！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秦淮茹，你等着瞧！”
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像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内心的恐惧。
秦京茹不知不觉又逛到了后院。
与前院和中院相比，后院住的人家更少，也显得更安静。
秦京茹像个幽魂一样徘徊，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中院陈默家那气派整洁的房屋方向。
耳边隐约还能听到陈默家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孩子的笑语。
那是一个秦京茹可望而不可及的世界。
秦京茹在后院闲逛着。
就在这时，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男人端着个搪瓷盆出来，像是要倒洗脚水。
这人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黑暗中站着个模糊的人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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