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刃横斩,幽蓝寒潮席卷,将七八道烈焰神通凌空冻结成冰雕。
两尊尸傀,一左一右,沉默如远古死神。
我从敖巽身后缓缓走出。
踏着破盆。
顶着破锅。
腰悬破碗。
右手握着缺口已修复大半的星辰刀。
左肩盘子云纹狂转,蓄势待发。
右肩勺子虚影轻颤,调和道韵流转。
怀里,那个睡了整整一路的破瓢——
动了。
不是醒。
是像被噩梦惊扰的婴儿,不安地蠕动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
这漫天的杀意、贪婪、疯狂、愤怒、恐惧。
这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
——这是它的盛宴。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到高亢,从压抑到癫狂,在这杀机四伏、剑拔弩张的天空中,格外刺耳,格外……嚣张。
“水州的老祖们——”
我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上百宗门、上万修士:
“我最后问一遍。”
“现在收手,让我们离开,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从今往后,你们不惹我,我不找你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好聚好散。”
“如何?”
天空安静了一瞬。
然后,怒涛门那老者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
“好聚好散?哈哈哈哈!”
他一指我,又指向敖巽: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仗着几件邪门法宝侥幸杀了几个老祖,就敢在我们水州三十六宗面前叫嚣?!”
“放你们离开?可以!”
他狞笑:
“交出神魔之血!交出敖巽!交出你身上那堆锅碗瓢盆!”
“然后,自废修为,跪在我怒涛门老祖灵前磕三千个响头——”
“我便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覆海剑宗那中年剑修厉声接道:
“还有你那两只尸傀!那两把邪刃,我覆海剑宗征用了!”
潮音阁美妇冷冷开口:
“你腰间那口破碗,我潮音阁要了。”
镇海寺老僧合十:
“阿弥陀佛。那盏幻盘,与我佛门有缘。”
灵植宗老者捻须:
“你那盆和瓢,倒是适合培育灵植。留下吧。”
巨鲸岛那阴鸷老者嘿嘿一笑:
“那条龙归我巨鲸岛。千年没尝过新鲜龙血了,正好给老鲲补补。”
……
他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当着我面,把我和敖巽、我的厨具、我的尸傀、我的一切——
当成砧板上的鱼肉,案几上的祭品,瓜分得一干二净。
茶楼里。
那个刚才说“我帮他添过茶”的年轻散修,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脸色煞白:
“他……他们怎么……怎么能这样……”
旁边那老散修沉默地看着窗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
我听着他们的“分赃大会”,笑容越来越灿烂。
灿烂到有些狰狞。
“要我交出神魔之血?”
点头。
“要我把敖巽交给你们继续抽血剥鳞?”
点头。
“要我这堆厨具给你们当战利品?”
点头。
“要我自废修为,磕三千个响头?”
点头。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
“来啊。”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四指轻轻勾了勾:
“你过来拿。”
怒涛门老者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覆海剑宗中年剑修的剑芒滞了一瞬。
潮音阁美妇拨弦的手指停在半空。
镇海寺老僧的佛掌悬而不落。
灵植宗老者的玉灵鹿不安地刨蹄。
巨鲸岛阴鸷老者脸上的贪婪,一点一点,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疑取代。
——这小子的反应,不对。
正常人被上百宗门、上万修士围困,要嘛跪地求饶,要嘛拼死突围,要嘛绝望自爆。
他呢?
他在笑。
笑得像个疯子。
笑得像……
像手里攥着什么底牌,就等他们凑近了一点,掀桌子。
“怎么?”
我歪着头,笑容不改:
“刚才不是分得挺欢的吗?神魔之血归谁,敖巽归谁,锅归谁,碗归谁,盆归谁,刀归谁,盘归谁,瓢归谁,尸傀归谁——不是都分好了?”
“怎么没人来拿?”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上万修士,此刻竟被我一人的气势,压得不敢妄动。
怒涛门老者脸上的紫胀更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覆海剑宗的中年剑修,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被那无声的威压逼的。
他终于意识到——
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没有退过一步。
没有求过一句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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