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图书馆宁静安逸，直到午夜闪闪推门而入。紫悦从书页上抬起目光，随即微微一怔。
有点不一样。
是鬃毛吗？确实，新发型干净利落，衬得她精神奕奕。
但紫悦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好友的前额——那支螺旋状的角上。
一种奇异的感觉浮现：它似乎……变长了？轮廓比记忆中的更加修长、流畅。
“你盯着我看什么呢？”午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凝视。
“哦，你的新发型很漂亮。”紫悦暂且按下疑惑，“角也……嗯，看起来很精神。”
“是吧？我也觉得清爽多了。”午夜满意地晃了晃脑袋，“以前鬃毛长得碍事，闷得慌，做事都束手束脚。”
紫悦微笑着点头，心中却记下了这个细微的疑问。
角的生长极其缓慢，变化在成年后便趋于停滞。这是一个基本的生理常识。
这真的是发型带来的错觉吗？
想到这里，紫悦信蹄从书堆中抽出一本专用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出于“学术好奇”，为好友午夜闪闪测量过的各项身体数据。
其中明确写着：角长，29.54厘米。
作为参照，她自己的角长是20.10厘米。
这个差距是合理的——毕竟午夜闪闪是小马利亚极为特殊的存在：
她是第四位天角兽，却并非公主，其各项生理指标本就远超普通小马。
这些数据，是紫悦当初软磨硬泡才征得这位亦姐亦友的同意测量来的。
此刻，这精确的数字让眼前的视觉差异显得更加突兀。
于是她再次请求测量。
午夜听后，虽然觉得紫悦这突如其来、一丝不苟的劲头有点“小题大做”，但这倒也符合紫悦某些时候执着得有些稀奇古怪的性格。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默许了。
测量过程严谨而安静。
当刻度最终定格时，紫悦仔细确认了三遍：29.54厘米。与记录完全一致，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看来，确确实实只是视觉上的错觉了。
“紫悦，话说你等会儿下午准备跟我一起出去购物吗？”
“嗯？日常采购不是这周周三就已经完成了吗？我们没必要——”
“笨。”午夜闪闪轻声打断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再过几天就是五月十日，穗龙的生日了。”
“噢，这个呀……”紫悦恍然，语气随即放松下来，“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别告诉我又是一本书。”午夜闪闪的语调里掺进了一丝了然的无奈。
“呃……”紫悦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是的。”
话说回来，去年穗龙过生日时，紫悦照例送了一本书。
当时不知该送什么的午夜闪闪，在紫悦的建议下也选择了一本书作为礼物。
这虽然是实用的心意，但对龙宝宝穗龙来说，内容或许有些超前。
后来，穗龙在收到苹果嘉儿、碧琪、珍奇、柔柔和云宝送来的各色礼物后，曾亲口说，在那次生日之前，他几乎没怎么收到过紫悦以外的礼物——而紫悦送的，每次都是一本精心挑选的“适龄读物”。
彼时，被说中了的紫悦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把那份精心准备、用礼盒包裹好的书往身后挪了挪，脚步悄悄向旁边移开，似乎想降低存在感。
但午夜闪闪就不同了。她可是“硬着头皮”把礼物送了出去，过程中还因为过于正式的措辞和架势，闹出了些令人捧腹的小插曲。
不过，也正因为她这份坦率到有点笨拙的真诚，场面反倒一点也不尴尬，充满了善意的笑声。
她对其他小马的重要日子一向认真，却唯独对自己有些忽视。
生日——这个标志着降临世间的日子，对许多小马而言意义非凡。
但午夜闪闪觉得，不尽然。
对她来说，平平淡淡也好，热热闹闹也罢，日子终究是同样的一天。
礼物是心意的锦上添花，而陪伴在身边的朋友们，本身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吗？
说到这儿，就得提更早的事了。
那还是她刚来到小马谷不久，夏日节庆典前夕，大约八月份的时候。
那时的她，既未与家族相认，也尚未完全走出心结。
尽管对遇到的所有小马都温和友善，但无形中，仿佛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客气，却也疏离。
作为她最好的朋友，紫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一次午后，她们倚在图书馆窗边晒太阳。
紫悦合上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放得很轻：“午夜，你的生日是哪一天？或许……我能提前为你准备点什么。”
午夜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沉默了片刻。
“我的生日吗……”她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抱歉，记不太清了。”
紫悦微微一怔，随即换了个方式问：“那……至少是几月出生的，还记得吗？”
“不知道。”午夜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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