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之后的日子,文清远和苏晚晴的待遇,发生了微妙而冰冷的变化。
文清远的囚室被更换了。新的囚室更大一些,依然是冰冷的银灰色金属立方体,但多了几样东西:一张可以调节角度的、铺着稍厚实些垫子的金属床;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同样金属质感的简易桌板;甚至还有一个嵌在墙壁里、能流出温度适宜的饮用水和某种无色无味营养液的细小水嘴。空气中那种淡淡的臭氧和消毒水味道,似乎也被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类似雨后清新空气、但缺乏自然生命气息的、人造气味所取代。
束缚也从手环脚环,换成了内嵌在囚服衣领、袖口、裤脚处的、更加隐蔽的、柔软的感应线圈。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囚室。囚室的金属墙壁,偶尔会在他靠近时,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色光晕,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这里依然是牢笼,只是装饰得稍微“舒适”了些的牢笼。
苏晚晴的待遇似乎没有明显提升,但文清远从偶尔在“体检”或“评估”途中,透过观察窗或监控画面瞥见她时,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恐惧和苍白并未减少,但也没有增加新的伤痕或明显的疲惫。她被“收容所”视为“钥匙”,一把暂时无法使用、但或许有用的、需要小心保管的“钥匙”。
而文清远自己,则从“待评估的异常个体T-013”,变成了“高价值次级意识碎片载体,编号S-01”。S,大概代表“特殊”或“源相关”。01,或许是第一个,或许是唯一一个。
制服男人——文清远后来从研究员们偶尔的交谈中,得知他被称为“主管”——对他的兴趣明显剧增。后续的“检测”和“观察”变得更加频繁、更加精细,也更加……“温和”。
不再是粗暴的“诱导”和“干扰”,而是变成了各种精巧的、潜移默化的“刺激”和“观测”。
囚室的灯光,会在特定的、毫无规律的时间,模拟出日出、日落、甚至某些特定天气(如雷雨、极光)的光线和声效,观察文清远生理指标和“楔”活性的变化。
墙壁会播放一些经过筛选的、或是自然界的声响(风声、雨声、海浪),或是某些特定风格的音乐(古典、后摇、甚至某些充满冰冷电子感的实验音乐),或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仿佛是某种高维信息编码的、尖锐或低沉的、持续的、无意义的“白噪音”,记录他脑波和“楔”的反应。
甚至,有一次,囚室的墙壁上,短暂地投影出了一幅极其模糊、扭曲、但隐约能看出是那个不完整的、幽蓝色“环”的、动态图像,仅仅出现了不到三秒,就消失了。而文清远灵魂深处那个幽蓝的“脉搏”,在那三秒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近乎痛苦的共鸣悸动,仿佛被某种同源的、破碎的、悲伤的旋律,狠狠撞击了一下。
所有这些“刺激”,都伴随着遍布囚室、无处不在的、高精度的传感器,将他最细微的瞳孔变化、皮肤电阻、心率变异、脑波谱系,以及最关键的——“楔”的“共鸣频率”、“能量场扰动”、“情感光谱残留”——等无数数据,毫不停歇地、实时地传输到“主管”和研究员们面前的控制台上。
他们想“理解”他。想“解码”他这个“次级意识碎片”。想弄明白,他身上的“回响”,与那个被称为“源”的、庞大、悲伤、孤独的存在,到底有着怎样的、具体的、可被利用的“连接”。
文清远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放在无数显微镜下、被反复解剖、分析、但还活着的、奇异的标本。冰冷,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存在被如此“物化”和“窥探”的、愤怒和……无力。
他尝试过沉默,尝试过无视那些“刺激”,尝试过在“检测”时强行放空思绪。但灵魂深处那个幽蓝的“脉搏”,似乎并不完全受他主观意识的控制。它对某些“刺激”会产生强烈的、本能的反应,比如那个幽蓝“环”的投影,比如某些特定的、蕴含着悲伤或孤独韵律的声音。而这些反应,都被仪器忠实地记录下来,成为“主管”眼中珍贵的、“理解碎片”的数据。
他就像一本用未知语言书写的、活着的、会自动翻页的、危险的书。而“收容所”的人,正试图在不触动“书”本身、不引发“书”反抗或自毁的前提下,一页页地、小心翼翼地、解读他。
在一次相对“温和”的、只是监测基础生理指标的日常检测后,文清远被带离了检测室,却没有立刻被送回囚室。两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推着他坐着的、带轮子的金属椅(一种更高级的束缚装置,但同样被伪装成“舒适”的椅子),穿过了一条他从未走过的、更加宽阔、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复杂电路板纹路的走廊。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没有任何标识、但质感明显更加厚重、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双开金属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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