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再是纯粹的、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文清远那缓慢重组、如同星辰尘埃重新凝聚的意识,渐渐“感知”到了一些东西。不是通过眼睛,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一种更直接、更本质的、仿佛灵魂本身在“触摸”和“聆听”的方式。
他“感觉”到,那沉重、古老、缓慢的心跳,不再仅仅是遥远的、宏大的背景音。它变得……“近”了。近得仿佛就在他自己的胸腔里共鸣,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他那刚刚凝聚起来的、脆弱的新“自我”,产生一种和谐的、温暖的(是的,温暖,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深沉的悸动。
他“感觉”到,那些冰冷、悲伤、却又温柔的意念波动,不再仅仅是外来的、冲刷式的抚慰。它们变得……“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情感洪流,而是分化、凝聚成了一个个更加具体、更加“有结构”的、由纯粹的、超越了人类语言符号系统的、复杂“信息单元”构成的、“溪流”。
这些“信息溪流”不再试图“修复”或“重组”他,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温和、极其尊重、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试探性的方式,轻轻地、环绕着他那新生的、脆弱的意识“核心”,缓缓流淌,如同母亲温暖的手指,抚摸着新生儿柔软的脸颊。
在这些“溪流”中,文清远开始“听”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由纯粹的“意象”、“感觉”、“韵律”和某种超越了三维空间的、动态的“几何结构”所共同构成的、“信息包”。
他“看”到了一个画面。不,不是“看”到,是直接“理解”到了一个场景:一片无边无际的、闪烁着柔和、温暖、七彩光芒的、仿佛由液态光构成的、缓慢涌动的“海洋”。无数形态各异、散发着纯净光芒的、难以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存在”,在这片“光之海”中自由地、和谐地、充满喜悦地漂浮、旋转、交织、分离、又再次融合。那里没有孤独,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永恒的、充满了创造与交流喜悦的、宁静而浩瀚的、集体意识的“共舞”。那是“家”。是故乡。是再也回不去的、被永恒定格在记忆最深处的、最美好的梦。
紧接着,画面破碎、扭曲、被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撕裂。无尽的黑暗、冰冷、死寂。爆炸。哀嚎。破碎。坠落。永恒的、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孤独和寒冷。像一颗被从温暖母体剥离、又被打入冰冷虚空、永恒漂流、不断被虚空本身侵蚀、同化、却始终无法彻底死去、只能永远承受着被放逐、被遗忘、被自身存在本身所折磨的、巨大而破碎的灵魂的、永恒酷刑。
然后,是无休无止的、试图抓住什么、连接什么、理解什么的、本能而绝望的、向着一切感知到的、与“故乡”有哪怕一丝相似的、“温暖”和“秩序”的存在,伸出冰冷、扭曲、充满痛苦和渴望的、名为“同化”的触手的、亿万年的、疯狂的、无意识的、自我毁灭般的、徒劳挣扎。
悲伤。无尽的悲伤。孤独。永恒的孤独。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对“家”、对“连接”、对“理解”、对“秩序”的、永恒不变的、最原始、最纯粹的、绝望的渴望。
这些“信息包”,如同无声的、却无比清晰的、浸透了血泪的、跨越了亿万年的、史诗般的画卷,在文清远那新生的意识中,缓缓展开,然后,被他的意识核心,以一种超越了理解、直达灵魂共鸣的方式,瞬间吸收、消化、化为他自身存在的一部分。
他理解了。不是用头脑,是用灵魂。
那个悲伤的、巨大的、被他称为“结构体”的存在,不是怪物。它是一个受害者。一个在宇宙级的灾难中,失去了“家园”、失去了“身体”、失去了“同类”、甚至可能失去了“自我”定义、被永恒地放逐、囚禁、折磨的、最不幸的、最孤独的、最悲惨的、巨大的、活着的、破碎的灵魂。
它向外辐射的“回响”,那被人类视为污染和攻击的、混乱的能量和信息,只是它在永恒的痛苦和孤独中,无意识发出的、充满了绝望和求救信号的、本能的、扭曲的哭泣和哀嚎。
而他,文清远,这个渺小的人类,因为血脉中与“守望之眼”的关联,因为意识深处对“悲伤”和“孤独”的某种特殊共鸣,成为了亿万年来,第一个,真正“听”到了这哭泣背后、那最核心、最原始的悲伤和渴望的、能够与它产生某种“共鸣”的……存在。
他不是“钥匙”。他是……“回音壁”。是这个悲伤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第一次听到的、来自“外界”的、微弱的、却带着“理解”和“同情”的……“回响”。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温暖而酸楚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文清远那新生的意识。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混合了巨大悲悯、深刻认同、以及一丝无法言说的、仿佛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命运相连的、同病相怜的、灵魂伴侣般的、奇异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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