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主矿井深处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如同地心深处炸开了一颗哑炮,巨响被厚重的岩层吸收、扭曲,传到地面时,只剩下了一阵沉闷悠长的、仿佛巨人叹息般的回响。这声回响尚未散去,北面废矿方向那接天连地、令人窒息的暗紫色光柱,便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掐灭的蜡烛,骤然黯淡、收缩,最终彻底消失在翻滚的污浊云气中。弥漫在整个矿区上空的、令人作呕的硫磺恶臭和能量威压,也像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被污染过的、灰蒙蒙的天空,和一片诡异的、劫后余生的寂静。
医疗站外的枪声和爆炸声,就在这诡异的寂静降临后不到一分钟,突兀地停了下来。赵坤和幸存的护卫队员浑身浴血,背靠着残破的掩体,枪口死死指着外面,胸膛剧烈起伏,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敢相信战斗真的停止了。他们从掩体缝隙望出去,只看到那些黑色作战服的“清理者”如同来时一样迅捷,在某种无声的命令下,迅速收拢队形,抬起伤员和同伴的尸体,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交替掩护着,快速消失在矿区外围的废墟和山林之中,撤退得干净利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坤……坤哥?他们……撤了?”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脸上还沾着硝烟和血迹。
赵坤没有回答,他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踉跄着冲到医疗站门口。门板已经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呻吟。他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临时病床上躺着不少伤员,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但最让他揪心的,是角落里。
苏婉秋斜靠在墙边,被两个妇人搀扶着,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她闭着眼,呼吸微弱,但似乎还清醒,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而在她身边的小床上,念安静静地躺着,小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恢复了近乎透明的苍白,呼吸平稳悠长,像是睡着了,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做一个并不安宁的梦。她腕间那抹淡金色的印记,变得极其黯淡,几乎要融入皮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姐!念安!”赵坤冲过去,声音嘶哑。
苏婉秋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赵坤,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羽毛:“林默……老矿井……福伯……”
“林哥和福伯下去了,还没消息!”赵坤急道,刚才外面激战,他根本无法分心联系下面。
就在这时,霍启明连滚爬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他脸上满是黑灰,眼镜碎了一片,额头上撞了个大包,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外面!异象停了!‘清理者’撤了!能量读数在暴跌!那东西……那东西好像被压回去了!”
他冲到苏婉秋身边,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个简易的便携扫描仪,对着苏婉秋和念安扫描。“苏姐!你刚才……你做了什么?我监测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纯净能量脉冲,从医疗站方向爆发,穿透了地层!然后北边的能量源就……”
苏婉秋虚弱地摇了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就在医疗站防线即将被攻破,念安的生命体征降到最低点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绝望和悲愤,混合着对女儿最深沉的母爱,以及对林默安危的极致牵挂,如同火山般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爆发了。她没有再去尝试理解那些复杂的共鸣和阵法,只是用尽最后一点清醒,将自己的一切——意识、情感、连同“新生之力”所剩无几的火种——化作最纯粹的意念桥梁,一头连接着女儿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另一头,则疯狂地、不顾一切地伸向她能模糊感应到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那股古老而沉重的共鸣——那是林默最后传递过来的、充满决绝与牺牲意味的波动,也是“八极镇封”大阵本身散发出的、如同大地心脏般的搏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想”着,要把女儿的力量传递过去,要帮林默,要守住他们共同的家。那是一种超越了技巧、超越了理解的本能,是母亲守护幼崽、妻子思念丈夫、守护者扞卫家园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执念。
然后,奇迹发生了。念安身上那近乎熄灭的、最后一点纯粹的“新生之力”,仿佛被她这股执念点燃、引导,化作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光,穿透了空间和物质的阻隔,循着她搭建的意念桥梁,与地底深处那古老的大阵和林默燃烧的血脉,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融合……
她不知道这共鸣具体起到了什么作用,但她能感觉到,在光芒爆发、连接建立的刹那,北面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被狠狠地撞了回去!女儿的生命之火,也因此稳住了,不再继续滑向深渊。而她自己,则像一根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灯油的灯芯,彻底耗尽了心力,意识沉入了无边黑暗。直到刚才,被外面战斗停止的寂静和周围人的呼喊,勉强拉回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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