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小雅的摇篮曲停了,念安的啼哭也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苏婉秋压抑的啜泣和林默沉重的喘息。
“成功了…又失败了…”林默靠在苏婉秋怀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力量能掌控一部分,但深层有‘播种者’的操控指令,像颗定时炸弹。”
霍启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至少我们摸清了关键——双生女血能引导和净化抗毒体力量,但需要更强的‘守护意志’作为‘防火墙’。念安的啼哭和你们的羁绊,就是最好的防火墙。”
二叔扶着墙走过来,脸色凝重:“这说明‘播种者’对陈鸿儒的实验渗透得比我们想的更深。他们不仅想得到矿脉,还想通过操控抗毒体,把守山人变成他们的武器。”
就在这时,赵坤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他的脸在屏幕里显得焦急万分,背景是嘈杂的码头:“守仁哥出事了!阿德死了!”
槟城码头的雨夜,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扭曲的倒影。王守仁和赵坤站在临时指挥部门口,看着法医将阿德的尸体抬上救护车。阿德躺在担架上,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左胸心脏位置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是‘播种者’的速效毒针。”赵坤的声音冰冷,“我们在他口袋里发现了这个。”他掏出一枚银色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精致的蛇形徽记,蛇眼处镶着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王守仁接过怀表,指腹触到表盖内侧的刻痕——那蛇形徽记的线条走势,竟与他记忆中林默手背的蛇形印记惊人地相似!他猛地抬头看向赵坤:“这纹路…和林默哥手背上的印记一样!”
“我们也注意到了。”赵坤调出林默在守山实验室的监测照片,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蛇形印记的每一个转折、每一处鳞片的刻画,都如同复刻,“这不是巧合。‘播种者’可能在陈鸿儒的早期实验中,就用同一套基因模板制造了多个‘抗毒体载体’,林默是其中之一,阿德…可能也是。”
王守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阿德最后交出怀表时说的话:“守仁哥,这表…我爸临终前给我的…他说这是‘能保命的符’…可我戴着它,还是死了…”他攥紧怀表,指节泛白,“原来这根本不是保命符,是‘播种者’给所有‘载体’打的标记,方便他们追踪和控制!”
视频那头的林默看到怀表照片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摊开自己的手背,那道淡金色的蛇形印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与怀表上的纹路严丝合缝。“陈鸿儒的‘抗毒体’,根本不是他原创的成果,是‘播种者’的基因实验产物。”他的声音发沉,“他们用这套模板批量制造‘载体’,林默是‘优等品’,阿德可能是‘残次品’…或者,是故意留着用来测试毒素的‘小白鼠’。”
苏婉秋抱着念安,站在他身后,婴儿的啼哭再次响起,腕间金线印记微微发亮。她想起阿德母亲病重的样子,想起王守仁兜里母亲的矿石,想起矿难遗属们期盼的眼神——原来“播种者”的恶,不仅是掠夺矿脉,更是把矿工的苦难当成培育武器的养料,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冰冷的“载体”编号。
“二叔那边有新发现。”霍启明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本磨损严重的皮质笔记本,封面用烫金字体写着《血脉札记》,“是陈鸿儒的亲笔手稿,福伯藏在床板夹层的暗格里,用油布包了三层,才躲过几次搜查。”
林默接过札记,翻开扉页,陈鸿儒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与偏执。他快速翻阅,当看到某一页时,手指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抗毒体实为‘播种者’基因实验产物,提取自远古病毒株,具强攻击性与自我复制性,需特定‘净化因子’中和。双生女血含‘守护者血脉’,可净化其戾气,但净化过程需消耗大量守护者生命力,且…需以守护者血脉为祭,方可彻底稳固。”
“以守护者血脉为祭”?
这五个字像五把淬毒的矿镐,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苏婉秋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想起自己研制的“血脉安抚剂”,想起祖灵洞里《血脉谱》的“护脉先护人”,想起林默刚才失控时自己的恐惧——原来所有的“净化”和“掌控”,都可能要以守护者的生命为代价?
“不可能…”王守仁的声音带着颤抖,“陈鸿儒不会写这种丧心病狂的话!他再偏执,也不会拿自己人当祭品!”
“是不是他写的,比对笔迹就知道了。”霍启明冷静地说,“但字在这里,我们得面对。”他看向林默和苏婉秋,目光沉重,“如果札记属实,你们之前的‘引动’试验,可能已经在消耗彼此的生命力了——监测仪显示,刚才引动后,你们俩的心率变异系数都超出了正常范围。”
林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血脉札记》的书页,指腹触到纸张边缘的毛糙感,像触到陈鸿儒当年写下这句话时的挣扎与决绝。他想起奶奶与陈鸿儒的恋人关系,想起盟约里“守山之心未改”的约定,忽然意识到:陈鸿儒或许早就知道“抗毒体”的真相,甚至可能知道“以血脉为祭”的风险,但他依然选择将研究继续下去——不是因为他冷血,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播种者”的威胁有多可怕,他宁愿背负骂名,也要给后人留下对抗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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