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挟着蔷薇花的甜香,卷过大学的林荫道,吹得社团活动中心的彩旗猎猎作响。今天是文学社的春日茶话会,社长特意嘱咐大家带些小点心分享,说是要营造温馨的氛围。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捻着一片蔷薇花瓣,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心里却有些打鼓。临出门前,段嘉许还反复叮嘱我,外面的点心大多含乳糖,千万不要乱碰,他忙完手头的工作就来接我,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无乳糖甜品店。
“小柠,尝尝我做的蔓越莓饼干,我特意减了糖,很好吃的!”隔壁桌的林薇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饼干走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我犹豫了一下,林薇是文学社里对我最好的学姐,平时没少帮我,实在不好拂了她的好意。而且这饼干看起来色泽诱人,闻起来只有蔓越莓的酸甜,一点奶味都没有。我心想,应该只是用了普通的面粉和黄油,说不定黄油也是无乳糖的,便伸手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
饼干的口感酥脆,蔓越莓的酸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确实好吃。林薇见我喜欢,又塞了两块到我手里:“喜欢就多吃点,我带了好多呢。”
我笑着道谢,又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耳边是社员们的说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可没过多久,一阵细密的痒意就从手腕处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我低头一看,惊得心脏猛地一缩——手腕上不知何时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红得刺眼,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手臂蔓延。
“痒……”我忍不住伸手去挠,指尖刚碰到红疹,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红疹像是被点燃的火苗,越挠越痒,越痒越红,很快就蔓延到了脖子和脸颊。
周围的社员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小柠,你怎么了?”林薇脸色发白,伸手想碰我的手臂,又不敢碰,“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好像过敏了……”我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哭腔,痒意和灼痛感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都在发抖,“学姐,你的饼干……是不是加了牛奶?”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摇头:“我……我用的是黄油,黄油里好像是有乳糖的……对不起,小柠,我忘了你乳糖不耐……”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原来,是黄油里的乳糖触发了我的过敏反应。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活动中心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裹挟着风冲了进来。是段嘉许。
他本来是来接我去吃甜品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骚动,心里咯噔一下,冲进来就看到我满脸通红,浑身是红疹,正难受得蜷缩在椅子上。
“小柠!”段嘉许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又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我。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让我安心的温度。我靠在他的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嘉许哥哥……我好痒……”我抓着他的衣角,声音哽咽,“我不该乱吃的……”
“不哭,不哭。”段嘉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和心疼。他低头看着我脸上的红疹,眼底的红血丝瞬间涌了上来,像是要滴出血来,“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是我没有早点来接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他抱着我,快步朝着外面跑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还有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都怪我……”他一边跑,一边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责,又像是在道歉,“我明明知道你不能碰这些东西,明明应该早点来的……都怪我……”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哽咽着说:“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
段嘉许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跑得更快了。他的怀抱很稳,很暖,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将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校门口就有一家医院,段嘉许抱着我冲进去的时候,值班护士都被吓了一跳。
“医生!医生!快!她过敏了!”段嘉许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病床上,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焦急,“她乳糖不耐,误食了含乳糖的食物,您快看看!”
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给我做了检查,又开了抗过敏的药和药膏。护士帮我输液的时候,段嘉许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微微一颤。
他看着护士把针头扎进我的手背,眼底的心疼像是要溢出来一样。等护士走了之后,他坐在床边,拿起药膏,小心翼翼地帮我涂抹在红疹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指尖拂过红疹的时候,带着药膏的清凉,瞬间缓解了不少痒意和灼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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