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心中一暖,如同有暖流缓缓淌过。长久以来,他总是想着如何守护他人,如何承担责任,却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地提醒他,要好好照顾自己。他看向灵汐仙子,发现她的眼中满是真切的关心,没有丝毫的虚假客套。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了,多谢仙子关心,我会注意的。”
两人并肩坐在星象台的石阶上,望着天边璀璨的星河。夜幕降临,星河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天际,星光闪烁,温柔地洒落在大地上,也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灵汐仙子轻声说道:“我从小便在冥界长大,最喜欢的便是忘川河畔的星河。每当夜幕降临,星河倒映在忘川河水中,波光粼粼,与河畔的忘忧草相互映衬,仿佛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会在这份宁静中悄然消散。”
润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天边的星河璀璨夺目,与记忆中忘川河畔的星河渐渐重合。那是他无数个日夜独自凝望的风景,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相伴,竟觉得这份熟悉的风景,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我幼时,也常常一个人望着星河发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遥远的回忆,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那时,我总想着,若是能像星河中的星辰一样,自由自在,不受束缚,不必背负那么多的责任与期望,该有多好。”
这是他第一次向旁人说起自己幼时的心愿,说起那份深埋心底的对自由的向往。过往的他,总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从不轻易展露内心的脆弱与渴望,可在灵汐仙子温和的目光下,他竟不自觉地卸下了几分防备。
灵汐仙子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深深的理解与共情:“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对自由的向往,都有一份不愿被束缚的渴望。只是,有些责任,一旦扛在肩上,便无法轻易放下;有些使命,一旦注定,便只能义无反顾地前行。上神心中的苦楚,心中的无奈,我虽不能完全体会,却也知道,您一路走来,定是不易。从孤身一人在天界挣扎求生,到如今肩负守护忘川、守护三界的重任,您所承受的,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多得多。”
润玉心中一震,如同被惊雷击中。他从未对人说起过自己的过往,从未与人倾诉过心中的苦楚与无奈,可灵汐仙子的一句话,却仿佛道破了他所有的伪装,看穿了他坚硬外壳下那颗疲惫而孤独的心。他转头看向灵汐仙子,发现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纯粹的理解与共情,仿佛她能透过时光的阻隔,看到他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
“那些过往,早已过去了。”润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现在的我,只愿守着忘川的安宁,守护三界的太平,其他的,已然不再重要。”
“我相信上神一定能做到。”灵汐仙子笑着说道,笑容温柔而坚定,“只是,守护安宁的同时,也不必刻意压抑自己的情感,不必强迫自己习惯孤独。孤独,从来都不是守护的必然代价。这世间,总有人愿意陪你一起看星河,一起守安宁,一起分担那些不易与苦楚。”
润玉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历过背叛与伤害,曾握紧过权力与力量,如今,却只想守护一份安宁。他想起锦霜与旭凤并肩而立的身影,想起他们眼中的彼此,想起月下仙人的劝说,想起灵汐仙子这段时日以来温柔的陪伴与理解。
他心中的执念,如同一块坚冰,在灵汐仙子日复一日的温柔滋养下,在她真诚的理解与共情中,渐渐开始融化,开始出现裂痕。他知道,自己对锦霜的情感,早已不是当年的执念,更多的是一种对过往的释怀,对朋友的祝福。而他一直无法放下的,或许并非是对锦霜的牵挂,而是对过往遗憾的耿耿于怀,是对孤独的深深恐惧,是对温暖陪伴的下意识抗拒。
日子一天天过去,润玉与灵汐仙子的相处越来越融洽,越来越自然。他会主动与灵汐仙子说起忘川的趣事,说起那些乖巧的亡魂如何顺利轮回,说起哪片灵脉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他会与她说起星象的变化,说起哪颗星辰的轨迹发生了偏移,说起星河的奥秘与浩瀚;他会与她说起自己对天地万物的感悟,说起守护的意义,说起安宁的珍贵。
而灵汐仙子,总是耐心地倾听,偶尔会发表自己的见解。她的话语温柔而有力量,总能在不经意间,抚平润玉心中的褶皱,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她会告诉他,守护不仅是责任,也是一种幸福;她会告诉他,孤独并非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愿敞开心扉;她会告诉他,过往的遗憾不必过分执着,珍惜当下的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一日,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忘川河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金散落。润玉与灵汐仙子并肩走在忘川河畔,脚下的泥土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身旁的忘忧草迎风摇曳,绽放出洁白的花朵,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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