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个舌头……”
“闭嘴！吃糖！”
陈远反手从空间里掏出一根以前囤的棒棒糖，精准地塞进了小悠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越野战车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疾驰，扬起漫天的黄沙。
随着他们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地上的植被也越来越少，偶尔能看见几棵模样怪异的树，也都是枯死的，树干上甚至挂着生锈的齿轮和铁链。
路边开始出现一座座巨大的垃圾山。
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工业废墟，也是遗忘海角的“矿藏”。
无数报废的汽车、断裂的钢梁、甚至半截飞机的残骸，就这么随意地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具具钢铁巨兽的尸体。
“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土都是黑的，一点都不好玩。”小悠把棒棒糖拿出来，捏着小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窗外，继续说道，“前面就是机械区，以前叫‘铁锈城’。”
“铁锈城？”
陈远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越来越荒凉、却又充满了工业朋克风格的景象。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坟墓”。
巨大的烟囱像是一根根插在黑色大地上的香，喷吐着黄褐色的毒烟。
天空被染成了那种不健康的铁灰色，连阳光都透不下来，只能在云层后面晕出一团惨白的光斑。
地面上不再是泥土，而是板结的油污和金属碎屑。
一条黑乎乎的河流蜿蜒流过，河面上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油花和肿胀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是呀，铁锈城。”
小悠这会儿也不闹腾那个“棍子”的问题了，她趴在车窗上，小脸上带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厌恶。
“这里的空气是苦的，水是臭的，连这里的人……”
小悠伸出小手，指了指路边。
“你看，他们都长得奇奇怪怪的，像是一堆破铜烂铁拼起来的玩具，一点都不可爱。”
陈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些巨大的垃圾山脚下，有一些佝偻的身影正在蠕动。
那是机械区的“拾荒者”。
但他们和废土其他地方的流民完全不同。
陈远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超强的视觉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人的模样。
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有一个人，左半边身子完全是血肉，右半边身子却是一堆生锈的连杆和液压钳，没有皮肤，红色的肌肉纤维直接缠绕在金属骨骼上，随着动作渗出黑红色的液体。
还有一个，脑袋被削掉了一半，镶嵌着一个老式的摄像头，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们就像是一群工蚁，在垃圾堆里机械地翻找着还能用的零件，动作僵硬，眼神——如果他们还有眼睛的话——空洞得可怕。
“这地方……”陈远皱了皱眉，“有点邪门啊。”
废土上搞人体改造不稀奇，很多为了活下去的人都会给自己装个机械臂或者电子眼。
但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已经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具行尸走肉在执行着既定的程序。
“远哥哥，你看那个人，他在看我们耶。”
小悠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拾荒者说道。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两只手被改装成了两把电锯。
此时，他正停下挖掘的动作，那颗镶嵌着电子义眼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过来，死死地盯着陈远的越野车。
“吱嘎——”
不仅是他。
周围原本正在埋头苦干的十几个拾荒者，在这一瞬间，仿佛收到了同一个指令。
他们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
同时转过身。
同时抬起头。
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甚至连转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就像是阅兵式一样精准，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几十双眼，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上。
没有愤怒，没有贪婪，没有恐惧。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注视。
“钢铁之心。”
陈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冷了下来。
“扫描一下，这帮家伙是活人还是死人？”
“嗡——”
车内的仪表盘亮起一阵蓝光，一道无形的扫描波瞬间覆盖了周围百米。
几秒钟后，钢铁之心那充满机械感的电子音响起：
“报告老大，扫描结果显示……很复杂。”
“复杂？”
“他们的生理机能还在运作，心脏在跳，血液在流，理论上是活人。但是……”
钢铁之心顿了顿，似乎也在组织语言。
“但是他们的脑波反应极低，几乎是一条直线。而且，我检测到了一股异常的信号波动，正连接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神经中枢。”
“也就是说……”
陈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踩在油门上的脚并没有松开。
“他们是一群被联网了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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