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传播……存在性虚无。”时青璃的灰烬艰难地拼写,每个字符都仿佛随时会失去意义而消散,“不是毁灭存在,而是抽空存在的‘为什么’。”
沈清瑶的星云给出了更可怕的结论:“这不是攻击,这是存在方式的展示——一种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意义、不需要目的的存在方式。它在证明,我们一直以来追求的‘意义’、‘价值’、‘目的’,都只是可有可无的装饰。”
谢十七的递归树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动摇——它的每一个分叉,都建立在某种“发展逻辑”之上。但现在,真空之子让这些逻辑的根基显得……任意。
【辰时·存在危机】
真空之子的影响迅速扩散,引发了联邦历史上最深刻的存在危机。
现实派开始怀疑:如果物理定律不需要“优美”或“自洽”,如果它们只是偶然如此,那么追求终极理论还有什么意义?
叙事派开始困惑:如果故事不需要触动心灵,如果情感共鸣只是神经化学反应,那么创作伟大文学还有什么价值?
体验派开始迷茫:如果感受不需要被赋予意义,如果喜怒哀乐只是进化残留的生理机制,那么追求深度体验还有什么必要?
认知派开始动摇:如果思维不需要导向真理,如果逻辑只是大脑的结构副产品,那么探索智慧还有什么目标?
甚至慕昭的观测意志本身,也第一次产生了疑问:如果“观测闭环”只是无限可能性中的一个偶然稳态,如果“存在需要被观测”只是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那么维系这一切还有什么必然性?
真空之子没有做任何事,它只是存在着——以一种彻底否定一切存在理由的方式存在着。而这,就是对所有建立在“理由”之上的文明最致命的打击。
联邦开始出现大规模存在性衰怠。成员们不再积极创造,不再热烈交流,不再迫切探索。他们依然在活动,但那些活动失去了内在的动力,变成了机械的重复。
“它在让我们……厌倦自己。”一位体验派大师在彻底陷入麻木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巳时·非理由的存在】
就在联邦濒临集体存在性崩溃的边缘,一个意想不到的群体站了出来。
他们是联邦中一直被视为“边缘”的存在——那些没有宏大理想、没有深刻思想、没有惊人创造的普通成员。他们从未追问过宇宙的终极真理,从未试图创作不朽的艺术,从未渴望达到智慧的巅峰。他们只是存在着,日复一日地做着自己的事:照料花园的园丁,维护设备的技师,记录数据的文员,烹饪食物的厨师。
当真空之子经过他们的区域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是因为他们有强大的抵抗力,而是因为他们从未依赖过那些被否定的东西。
园丁依然在浇水,不是因为“植物需要水才有意义”,而是因为“不浇水植物会死,而我不想让它们死”。
技师依然在维修,不是因为“设备运转才有价值”,而是因为“设备坏了就没法用,而我们需要用它”。
文员依然在记录,不是因为“数据积累才有目的”,而是因为“不记录就会忘记,而忘记很麻烦”。
厨师依然在烹饪,不是因为“美食能带来愉悦才有意义”,而是因为“饿了要吃饭,而吃饭就要做”。
他们的存在,不建立在复杂的理由、深刻的意义、宏伟的目的之上。他们的存在,建立在最朴素、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事实之上:口渴了要喝水,疲倦了要休息,孤独了要陪伴,死亡了要哀悼。
“我们……不需要‘为什么’。”一位老园丁在被问及时,困惑地回答,“花开了就是开了,叶子落了就是落了,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午时·存在的事实性】
这个发现如闪电般击中了联邦的智慧核心。
沈清瑶的星云重新调整分析框架,不再寻找存在的“理由”,而是记录存在的事实性:它就是这样,不为什么。
时青璃的灰烬开始拼写新的箴言:“理由可被抽空,事实不容置疑。”
谢十七的递归树停止了基于“发展逻辑”的生长,转而开始基于“就是这样”的坚实事实重新扎根。
慕昭的观测意志也完成了关键的转变。她不再试图为观测闭环寻找“必然性”,而是接受它的事实性:闭环存在,因为闭环存在。观测在进行,因为观测在进行。不需要更深层的理由,这就是最基本的现实。
联邦成员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存在。他们不再问“我为什么存在”、“我的创造有什么意义”、“我的探索有什么目的”,而是简单地确认:“我存在”、“我在创造”、“我在探索”。这些不再是需要辩护的命题,而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当这种转变发生时,真空之子的影响开始减弱。它依然在那里,依然在以否定一切理由的方式存在着,但它的否定失去了对象。因为联邦成员们不再为自己的存在寻找理由,他们只是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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