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比温暖、纯净、且极其坚定的情感力量,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毫无阻碍地从画纸上涌入「面」的掌心,瞬间与祂行囊中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情感载体产生了清晰而和谐的共鸣。这不再仅仅是一幅童趣的涂鸦,而是凝聚了这群小镇孩子们最真挚、最毫无杂质的祝福与守护信念的——一件充满了心灵力量的、独特的护身符。
「面」将画纸依原样轻轻卷好,重新系上那根红毛线,然后极其珍重地将其收入行囊内侧一个专门存放重要纸制品的、柔软而妥帖的夹层里。祂再次蹲下身,让自己的目光与孩子们持平,逐一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期盼与信任的小脸。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让浮躁心灵沉淀下来的力量,温和而坚定:“谢谢你们的画。我很喜欢。我会好好带着它。”祂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仿佛在做出一个关乎星辰的承诺,“我也会……处理好林子里的那些东西,不会让它们,有机会靠近小镇,打扰你们的生活。”
一阵“突突突”的、略显嘈杂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漆皮斑驳、沾满泥点,但骨架看起来异常结实的农用三轮车,喘着粗气停在了巷口。这是老掌柜和李老板动用了不少人情,才连夜联系到的。司机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壮实汉子,常年在附近跑山货运输,但也只敢答应将「面」送到林区外围那些采药人和猎户公认的、相对安全的边界线。
「面」最后对老掌柜和李伯点了点头,然后利落地登上三轮车略显狭窄的后斗。车子发出一阵更响的轰鸣,缓缓起步。
“小哥!一定要保重啊!我们等你回来!”老掌柜用力地挥动着他那块永远搭在肩上的毛巾,声音穿透了引擎的噪音。
“小心脚下!林子里落叶厚,注意坑洼和毒虫!”李老板也追出几步,高声补充着叮嘱,尽管他知道这些提醒或许微不足道。
“‘面’叔叔!一定要回来呀——!”
“我们等你回来看向日葵发芽——!”
孩子们跟着开始加速的三轮车奔跑起来,用他们所能发出的最响亮的声音呼喊着,稚嫩的声线在清晨清冽的空气中交织、飘荡,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纯粹的牵挂,久久不散。
三轮车颠簸着驶出小镇,将那片被袅袅炊烟和温暖人情笼罩的屋舍、街巷逐渐甩在身后。熟悉的包子铺蒸腾的白气、杂货店琳琅的货架、孩子们追逐玩闹的巷弄……都在视野中快速缩小、模糊、最终被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植被所取代。但这份属于无名小镇的、质朴而浓烈的人间烟火气,却如同被最高明的画师,用最温暖的色调,深深烙印在了「面」的记忆画布上,与雾隐镇的粥香、雪域亘古的冰蓝、古镇沉淀的书卷气、都市璀璨的理性灯火并列,成为祂所守护的、广阔“人间”图景中,又一个坚实而温暖的坐标。
三轮车在一条愈发崎岖、几乎被疯长的蕨类和灌木完全吞噬的土路尽头,猛地颠簸了一下,终于彻底停了下来。前方,林木骤然变得无比密集和高大,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地投射下来,在布满腐殖质的地面上留下晃动的影子。司机指着那条隐约可见、通向幽暗深处的小径,脸上混杂着对自然的敬畏和一丝发自本能的恐惧:“就……就只能到这儿了!再往里,那是老祖宗都不让轻易踏足的地方!客人,您……您真考虑清楚了?非要进去不可?那里头……真的邪门得很!”
「面」点了点头,将一个准备好的车资信封递给司机,再次简洁地道谢:“辛苦了。”
司机接过信封,像是怕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上一样,慌忙调转车头,引擎发出近乎嘶吼的轰鸣,车子颠簸着,几乎是逃离般地沿着来路飞快驶离,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散。
周遭瞬间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寂静。只有风穿过高耸林冠时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以及某些藏身暗处的虫豸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尖锐鸣叫。空气中,那股甜腻中带着腐败、仿佛某种巨大真菌成熟时散发出的令人不适的气息,比之前侦查时更加浓郁和清晰,如同无形的薄纱,笼罩着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气。
「面」独立于林区边缘,如同礁石立于即将起浪的海岸。祂没有立刻深入那片未知的幽暗,而是先将行囊从肩上取下,平稳地放在一块相对干燥平坦的青石上,开始了进入危险区域前,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关键的检查与准备。
首先,祂取下了挂在行囊外侧的、那个来自珊瑚镇李伯和渔民们精心改造的特制水桶。桶壁内部那层特殊的涂层,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不易察觉的微光。祂走到附近一处从岩石缝隙中渗出的、尚未被污染迹象的山泉边,蹲下身,用一个小木勺,小心地舀取清澈凛冽的泉水,装了约半桶。这泉水,代表着此地尚未被侵蚀的自然本源。
然后,祂以近乎仪式的郑重,从行囊深处取出了两样被「维度审判」判定为对抗此次污染的关键载体:阿雪在雪域离别时,带着泪光与无比郑重的传承信念赠予的、用冰绒花花瓣精心包裹的冰绒花种子,以及行囊中备用的、来自古镇老沈寄托着生命期许的向日葵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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