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常德兴奋的划船，双手抡船桨恨不得抡冒烟。
小船前进的很快，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封常德的声音总算被岸上的人听见。
岸上拿着火把的人，全都顿住脚步，齐刷刷看向海面，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听见有人在呼救。
“你们听见有人喊救命吗？”有人看向同伴问道。
“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
“有，我听见了，声音是从海上传来的，你们认真听，声音越来越近，应该是海上逃回来的人。”
“动起来，动起来，肯定是逃回来的，这人命真大，八天八夜还能活着回来，真是个奇迹。”
“划船，划船……”
各种声音充斥在海岸沙滩上，搜寻的士兵急匆匆上船，划着船桨朝声音来源而去，一下子海面热闹起来。
很快。
七八个小船围住封常德的船只。
随着火光照亮封常德的脸庞，围过来的士兵全都一惊，他们多数属于第一集团军，自然熟悉封常德。
“封大人，是你……”有人率先认出黝黑的封常德。
封常德此刻气喘吁吁，缓了好一会儿，抬起右手指着晕死过去的郑森，上气不接下气的催促道：
“救，先救他，快，快点。”
愣神的士兵回过神来，立刻就有人跳上小船架起郑森。
封常德也被人架起换了船，此刻他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完全由两名士兵搀扶着坐在搜救船上。
“水，给我水。”封常德有气无力。
有士兵立刻大喊：“拿水壶过来，快拿水壶过来。”
很快。
有人慌慌张张拿来水壶，封常德慌忙的接过，手颤抖不止，颤颤巍巍打开盖子，水溅了一地。
咕噜，咕噜……
他一口气喝了半壶。
“咳咳咳……”因为喝得太急，封常德呛得剧烈咳嗽。
旁边的士兵提醒：“大人，慢点喝，急不得，急不得……”
“咳咳……没事。”封常德将水壶放在船板上，问道：“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陛下那边知道了吗？”
“回大人，陛下那边已经知道，陛下还下令找您，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您现在完好无损，陛下肯定会很高兴。”那士兵说道。
封常德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岸给我准备吃的，准备马匹，我要去面见陛下，还有，那个晕死过去的少年，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他有任何意外，这是军令。”
“是！”
船上是士兵全都立正领命。
很快。
船靠岸，封常德被四名士兵用担架抬着朝临时营地赶去。
………
………
宁远城。
一匹黑马闪电般冲过街市，顿时街道上鸡飞狗跳，行人退避议论纷纷，巡逻、站岗的士兵没有敢管。
因为这是紧急军令传送。
官府大堂里。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李平大手嘭的一下拍向桌案，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一直让他心里不痛快，现在总算有了好消息。
“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我，没让我损失一员大将，水师没了可以在培养，但封常德这样的大将，要是在培养一个，简直难如登天啊！”
他喜上眉梢，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心情舒畅，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起来，似乎在发出抗议。
“给我拿饭菜过来。”
早就备好的饭菜被人送进大堂。
李平坐下，脸上挂着笑容，大口吃了起来，胃口前所未有的好，这几日以来，他真是茶不思饭不想。
没办法，每想到封常德生死不明，他就感觉心里堵得慌，没有什么胃口，比初恋跟人跑了还难受。
不过……
就在他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大堂外响起急切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人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陛下，臣……臣愧对陛下，水师全军覆没，郑芝龙生死不知，臣有罪，臣有罪啊……”
那人影刚进大堂，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青石板地面，甚至带着哽咽哭腔。
“常德，你这是干什么。”
李平急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宽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你安全回来，全军覆没就全军覆没，没什么大不了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听到这话，封常德一时间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陛下下令惩罚他，追究他战败的责任，甚至下旨意降爵、免去职位他心里反而好受一点。
可……非但不追究责任，反而一直担心自己安全，替自己着想……
越是往下想，他泪水就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鼻子发酸，明明是个南征北战，战功赫赫的大将。
此刻竟一时间没有忍住，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陛下，兄弟们都死了，我，我看见兄弟们像下饺子一样落在海里，我，我很想救他们，可……可我当时什么都做不了，我，我不甘心，我好后悔……”
封常德泣不成声，像个受了委屈回家找家长倾诉的孩子，无助、悔意、痛苦……哽咽着说不顺畅。
李平笑了笑：
“不要紧，等我们海军建立起来，就去给兄弟们报仇，后续的抚恤内阁会安排好，你无需自责，我了解了整个过程，错不在你，这是有预谋的策划。”
说着，他向外面的卫兵指了指碗筷，那卫兵心领神会，很快拿来碗筷。
李平接过碗筷，亲自给封常德盛饭，并且夹了几块肉片。
“先吃东西，你小子都饿瘦了一圈，看来海上的八天八夜，日子不好过，不过你真得感谢感谢郑森，那小子可是救了你的命。”
封常德受宠若惊，急忙接过碗筷：“谢陛下。”
“别谢了。”李平指着碗：“吃，多吃点。”
知道封常德拘谨，他率先拿起碗吃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吃。
封常德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份殊荣，明明吃了败仗。
“吃，我这就吃。”
就在两人大口吃饭的时候，大堂外忽然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脚步十分急促，同时伴随着各种议论的声音。
很快。
一伙人冲进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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