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是没有被“判死刑”而已。
内心深处最不堪的那一面,被最在乎的人瞧见,却没被判处预想中的“死刑”。
他的处境还没有任何改变。
心魔依旧在。
悔恨也没有减少一点。
人面疮依旧伏在他血肉之上,一口一口,缓慢而持久地吞咽着他的精气。
他仍旧和那个怪物共生。
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发现,他堂堂名门正派亲传大弟子,却是半魔之体。
可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快起来。
那压了他将近两年、几乎碾碎胸口的巨石,就在方才,轰然卸下。
——因为他在乎的人,没有转身离去。
周玄镜感到周身干涸已久的经脉,忽然有了缓缓流动的迹象。
原本,他须得调动大半灵力,死死压制那躁动不安的心魔。
可如今心扉既开,那股日夜翻涌的烦躁,竟自行平息了大半,不再像从前那样疯了一般撕扯他。
灵力得以解脱,渐渐回归奇经八脉,游走周天,复又沉入丹田。
他感知着那股久违的充盈。
法力,竟也跟着回笼了不少。
.
周玄镜太专注于感受久违的舒适,都没注意到走的什么路线。
——反正小师妹带路,他便一路跟着。
等到了“目的地”,才恍然发觉,这地方好生诡异——
一片白茫茫的雾霭。
不是瘴雾,而是一片鬼气森森的纯阴的浓雾。
两间房横在雾中,一模一样,但装饰不同,像一对并立的棺材。
“这就是天字号房啦。”桑拢月说。
薛白骨赞道:“不愧是小师妹,这么复杂的路线,这么快就找到啦!”
洛衔烛也夸道:“小师妹提前布局,安排了‘内应’,才能这么顺利。”
两个新来的“内应”点了点它们各自的白纸灯笼,看起来也很骄傲的样子,就差把“幸不辱命”四个字写在灯笼纸上了。
啸风不由得竖起头顶那对毛绒绒的猫耳,认真地对比:“这两间房布置完全相反,痋姑会在哪一间?”
而桑拢月直接蹲下身,指尖在门槛上一抹——
左门沾了片枯花瓣,右门卡着张纸钱灰。
“一个像有人住,一个像有人死。”她回头,“是不是?”
洛衔烛同意:“一个生门,一个死门。”
周玄镜摇头:“鬼物天性狡黠,喜欢玩弄人心。不过它既然用截然不同的布置,便是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破解。”
于是桑拢月又一次求助‘场外观众’:
“艳鬼,将军,喜婆,还有两位灯笼,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然而这一次,几只鬼都齐刷刷摇头。
鬼将军说:“这天字号房,大婚当夜就隐秘了起来,能找到,就已经费了两位兄弟的九牛二虎之力。”
而艳鬼怕极了。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上书“风度翩翩”四个字的扇子,遮住脸。
一步一挪地走到桑拢月身后,小小声:“姑奶奶呀,这地方可太吓人了,你有没有纸?借我躲一躲?”
桑拢月:“?”
这领域的主人痋姑,没准此刻就在其中一扇门里洞房。
艳鬼作为这里的“本地鬼”,害怕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要纸干什么?
艳鬼急道:“就是剪个纸人,让我附身躲起来呀!姑奶奶求你了!”
桑拢月:“……”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瞧你这点出息!”她本想打开灵宠空间,让他进去躲一躲。
但转念一想,自己和师兄师姐的肉身,还在里边放着呢。
还是不要让外鬼进入得好。
于是她抽出一张画符用的黄纸,三下五除二剪了个小纸人,借给艳鬼。
艳鬼也是一怂到底,一秒附身,小纸人就立即贴到桑拢月身上,一副寸步不离的架势。
桑拢月也不介意,只继续研究这两扇门。
两张门上都贴着大红喜字。
但灯笼不同——左边悬红,右边挂白。
窗纸后,烛光摇曳。
左边是暖融融的橘黄,右边却是幽幽的冷绿,像坟地里的鬼火。
周玄镜却道:“你们仔细看,暖黄烛火其实纹丝不动,像是画的。”
诶嘿?
“好像还真是。”桑拢月眯着眼睛仔细分辨,“这么说,左边是死门?”
薛白骨挠头:“那右边是生门?痋姑在右边?”
周玄镜摇头:“鬼域里,太像活路的,反而是死路。”
洛衔烛却道:“痋姑本身就是鬼。鬼走的路,未必按活人的规矩来。”
“可鬼也贪生。”周玄镜还是坚持己见,“她生前是人,死后做鬼,总还留着几分人性。红是喜,白是丧,这可是她的新婚夜。”
洛衔烛条分缕析:“正因她做过人,才更懂怎么骗人。她若把红灯笼挂自己门上,一眼叫人看出那是陷阱,还会有人往里走么?”
薛白骨左看看,右看看,脑袋跟着来回转。
周玄镜又说:“若是骗局,她大可以把两边都挂红灯笼,何必留白这一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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