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噎住的声音。
“他……他怎么样了……抗……扛住了吗？”
那声音小到只有附近几人能听见，但那几个人的目光同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在他们原本紧绷的面容上，像是有一层薄冰被暖光融化了一角，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喊叫，但那道眼神的变化已经足以说明什么。
仿佛闻到了体内散发的焦糊气味，意识重新回归。
脚下依然是熟悉那片焦土，微微张口，吐出一股黑烟！
唇角泛起一丝笑容，扛住了！
刚刚那一记劫雷，已经超越分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那是堪比合体期大能的一击。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接住！
可事实却证实了，他现在这具躯体的强悍程度，已经超越了想象！
他的肩膀重新振平，左腿向前跨出半步，将自己的重心重新压稳，然后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继续翻涌的劫云，似乎在等待下一道光芒凝聚成形。
那片劫云中心，第二团雷光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
第二道劫雷落下的时候，光芒已经从亮金变成了暗金，不再那么刺目，却带着一种更加厚重的质感，像是一块被压实的金属从高空坠落。
它的体积比第一道粗了将近一倍，表面不再有细密的电弧，而是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如同熔金般的液态光泽。
那些光泽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滚动、翻涌、溅射出细小的金色火星。
袁阳这一次提前摆好了姿态，双锤的锤面并排朝上，两柄锤的锤柄在他的双手之间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
但暗金色雷光落下的那一刻，他自以为是的准备，完全成了一个笑话！
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数尺，双臂在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如同重物落地的声响，膝盖弯下去了一截，然后又被他硬生生地撑直。
那道雷光持续的时间比第一道更长，金色的光芒在他头顶持续灌注了将近三十息。
城墙上的修士们看着那道正在压下的暗金色光芒，看着那道正在光芒中剧烈颤抖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那道光芒的重量究竟有多大，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脚下的地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外开裂。
裂缝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向四周扩展。
当那道暗金色的光芒终于消散殆尽，袁阳的嘴角渗出了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下颌滴落在锤面上，被余热蒸发成一小缕白色的水汽。
他的左臂正在轻微地颤抖，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第三道劫雷的颜色从暗金变成了黑金。
那不是单纯的颜色变化，而是整道雷光的气息都发生了转变。
不再像之前那样明亮，而是带着一种比夜色更深沉的光泽，像是一块被反复淬炼过后的铁胚，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雷光中缓慢流动，如同一只正在睁开的天眼在注视着他的头顶。
它的体积比第二道又粗了近一倍，落下的速度却比之前更快，几乎是在凝聚成形的瞬间就已经砸落。
袁阳的身体在那个瞬间被压成了一个弓形，脊椎发出细微的脆响，双膝猛然触地。
锤面上的金色光芒在那道黑金色的雷光中明灭不定，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
他撑住了那道雷光的前半程，却在后半程时被那股持续增加的力量按得身体向后倾倒。
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沟，直到他的后背抵住了一块凸起的岩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道黑金色的雷光散尽后，双手虎口处出现了新的裂口，正在向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他单膝跪在地上，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城墙上，终于有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这……这不是劫雷！”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股力量……怕是合体期……恐怕也难以轻松接下！”
“……三……三道了。”
那声音沙哑而短促，却像是某种引信，点燃了人群中压抑已久的情绪。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松开了之前一直紧握的剑柄，有人微微张开了嘴却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
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刻，数十万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加重了一拍，但依然没有人发出欢呼，他们依然在等。
远处那些正在缩退的魔潮中，有人停住了脚步，有人开始在原地不安地蹭动脚掌。
那些猩红的光芒中似乎闪烁着什么东西，正在由最初的慌乱向着更深沉的方向转变。
它们感受到那道身影正在以一种比它们预想中更顽强的方式应对着那些正在砸落的雷光。
第四道劫雷在凝聚成形的那一瞬间，颜色变为了黑红。
黑色与红色交织在一起，如同被搅动的岩浆与夜色混合，表面翻涌着一层暗沉的光芒，边缘带着一种几乎要烧穿空气的灼热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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