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落地的瞬间，苏寒的指尖距离剑柄不过半寸。
那滴溅在他鞋尖的血珠突然灼烧起来，顺着麻鞋缝隙渗进皮肉，像是一根烧红的银针直扎脚踝。
他瞳孔骤缩，识海深处那声"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的轰鸣尚未消散，另一幅画面已如潮水般涌来——
漫天血雾里，他握着与此刻断剑同源的完整长剑，剑尖正抵在一道玄色身影心口。
那人面容与记忆中重叠，眼角暗红泪痣如滴血的朱砂："玄冥，你守了系统三万年，该醒了。"
"轰！"
苏寒踉跄后退半步，左手破劫剑胚突然发烫，在掌心烙出焦痕。
他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咬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喉间翻涌。
断剑上的血字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条赤蛇游向半空，凝聚成一道半透明虚影。
那虚影穿着玄色长袍，眼角泪痣鲜艳得近乎妖异，正是记忆里被他亲手斩落的玄冥！
"弑神者，别来无恙？"玄冥残魂的声音像碎冰摩擦青铜，带着几百年前被斩时的森冷，"你们以为毁了系统、破了诅咒，就能跳出棋盘？"他虚指苏寒眉心，"鸿蒙纪元Ⅲ？
不过是更高处那位撒下的种子，你们所有挣扎，都是在给那东西浇灌养分。"
姬九黎的本命剑"御星辰"突然拔高三寸，剑鸣声里裹着冰碴子。
她挡在苏寒身前半步，发间九窍玲珑心坠子泛起幽蓝微光："你不过是残魂，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小丫头，你身上的灭世心窍，不也是那位留下的棋子？"玄冥残魂转向她，嘴角咧开诡异弧度，"你们的共生枷锁、记忆天平，哪一样不是被精心设计的？"他的目光扫过林无涯手中的破劫剑胚，"就连这把剑——"
"住口。"林无涯突然低喝。
他握着剑胚的指节泛白，剑身裂痕里渗出淡金色血线，"你在动摇他的道心。"
苏寒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攥紧。
荒古命纹在掌心跳动，像在回应他翻涌的情绪。
他盯着玄冥残魂，喉结滚动两下："你当年护着系统，现在又来拆台，图什么？"
"图个乐子。"玄冥残魂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百年前被斩时的癫狂，"我守了系统三万年，最后被你这把弑天剑捅穿心口。
现在看着你们像蝼蚁一样撞墙，倒比守系统有意思多了。"他的身影开始模糊，声音却愈发清晰，"记住了，当你们以为掌控命运时——"残魂最后看了眼断剑，"不过是更深处的棋手，换了副棋盘。"
话音未落，虚影便如烟雾般散进断剑。
广场陷入短暂的死寂。
林无涯突然将剑胚递到苏寒面前。
剑身上的裂痕已蔓延至半尺，原本温润的剑纹此刻泛着青灰："这把断剑比我见过的所有古兵都古老。"他指尖轻轻划过裂痕，"刚才它共鸣时，我听见了......"他顿了顿，"像是无数人在哭。"
姬九黎伸手按住苏寒肩膀。
她的掌心凉得惊人，与苏寒因圣体运转而发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它在引你觉醒，但没人知道觉醒后会怎样。"她望着断剑上还在渗血的字迹，"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毁了它，要么......"
"封印。"苏寒突然开口。
他蹲下身，视线与断剑平齐。
剑身上的血珠正以极慢的速度凝结，像被按了暂停的沙漏，"毁了它太便宜那些棋手。"他抬头看向姬九黎，眼底翻涌着金色光纹，"你说的代价，具体是什么？"
姬九黎的九窍玲珑心坠子突然剧烈震颤。
她解开发带，三千青丝垂落间，一缕幽蓝魂火从心口飘出，融入断剑："需要你的圣体之力做引，我的心窍之火封魂。"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圣体每分出一分力，你与我......"
"记忆天平会倾斜。"苏寒接话。
他想起之前每次突破时，姬九黎都会遗忘与他相关的片段。
此刻他望着她眼底淡淡的青影——那是最近一次他冲击化神境时，她忘记他们在苍梧山看雪的代价。
林无涯突然将剑胚横在两人中间。
剑身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却泛起温暖的橙光："要封现在封，这剑的气息在变强。"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的黑缝虽未扩大，却有细小的银沙般的物质簌簌落下，"那些从裂缝里漏的东西，似乎在催这剑。"
苏寒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圣体在共鸣，左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如活物般爬向心口。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断剑上。
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爆响，看见姬九黎的幽蓝魂火与自己的金色圣力在断剑上方交织成茧。
断剑上的血字开始消退，剑身逐渐变得灰白，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快完成了。"姬九黎的声音带着虚弱。
她的指尖渗出鲜血，在茧上画出最后一道符纹，"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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