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后的庆功宴喧嚣而华丽。香槟，祝贺，不断的合影与寒暄。
张予曦一直紧紧握着那座沉甸甸的金翎奖杯，指尖感受着金属奖杯上浮雕的纹路，才能确信这一切并非梦境。
最佳女主角……这个头衔她憧憬多年，如今真切地捧在手中，激动过后，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踏实与感恩。
毕雯珺始终在她身侧不远处，没有过度亲密的举动，但每当有新的祝贺者涌来，或是有过于热情的镜头试图捕捉特写时，他总会不着痕迹地靠近半步，形成一个隐形的保护圈。
他话依旧不多，只是在她偶尔投来目光时，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或者在她需要放下奖杯与人握手时，很自然地接过那沉重的负担。
直到庆功宴接近尾声，琳达才终于找到机会，将两人从人群中暂时“解救”出来，塞进提前安排好的车里，返回公寓。
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喧闹，陡然安静下来。
张予曦靠在椅背上，终于感到一阵后知后觉的疲惫袭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毕雯珺，他正松着领结，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
“累吗？”他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低声问。
张予曦摇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不累，就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顿了顿，看着他，“谢谢你今天……能来。”
毕雯珺伸手，将她因为紧张或激动而微微发凉的手拢入掌心。
“你的重要时刻，”他语气平静，却透着理所当然，“我当然要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华丽的表白都更让张予曦心安。
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将头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沉稳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颁奖礼现场气息的冷冽香水味。
“你的获奖感言……”她轻声说，想起他在台上那句意有所指的感谢，耳根又有点发热。
“实话。”毕雯珺言简意赅，手指摩挲着她的指节。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但氛围是松弛而温暖的。
直到车子驶入熟悉的地库，回到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那份颁奖礼带来的巨大光环和公众审视的压力才真正卸下。
公寓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张予曦把奖杯小心翼翼放在客厅的展示架上——那里已经有一座他的“最佳原创音乐”奖杯，此刻两座奖杯并排而立，在柔光下泛着相似的光泽，仿佛某种无声的呼应与见证。
她看着那两座奖杯，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不是虚荣，而是看到彼此在各自领域努力耕耘的成果，终于能够并肩陈列于此的欣慰。
“要庆祝一下吗？”毕雯珺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和一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酒，“朋友送的，一直没开。”
张予曦笑起来：“好啊，是该庆祝。庆祝我们毕老师和我，今晚都很厉害！”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带着获奖后的轻松与俏皮。
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就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慢慢啜饮着醇厚的红酒。酒精让紧绷的神经进一步放松，话题也变得随意起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毕雯珺问，目光落在她映着灯光的侧脸上，“《寂静回响》那边，快杀青了吧？”
“嗯，还剩最后几场重头戏，回去集中拍完，大概半个月后就能全部结束。”
张予曦晃着酒杯，看着深红色的液体挂壁，“然后……可能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阵了。林姐手上几个本子我看了，暂时没有特别想立刻接的。”她看向他，“你呢？新项目忙得怎么样了？神神秘秘的。”
毕雯珺沉默地喝了口酒，似乎在斟酌词句。“在做一个……不太一样的尝试。”
他缓缓道，“一个结合了沉浸式戏剧和实时电子音乐的实验性现场。体量不大，但概念和执行比较复杂，需要协调的团队很多，所以最近一直在密集开会和调试。”
原来如此。张予曦恍然，难怪他之前联系那么少，状态也有些不同。
“听起来很有意思，也很挑战。”她由衷地说，“需要我帮忙吗？虽然音乐我不太懂，但戏剧部分或许……”
“不用。”毕雯珺打断她，语气却很柔和，“你专心拍好你的戏。我这个项目……到时候，希望你能作为第一个观众。”
他看着她，眼神在酒意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有些部分，是受你启发。”
张予曦心头一跳，随即被巨大的好奇和暖意包裹。
“真的？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她凑近一点，眼睛弯起，“毕老师这是在偷偷给我准备惊喜吗？”
毕雯珺没否认，只是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个略带亲昵的小动作和他眼底罕见的一丝促狭，让张予曦心里甜丝丝的，像被红酒的余韵熏得微醺。
她不再追问，享受起这份带着秘密期待的温馨。
夜色渐深，酒意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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