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稠密如墨,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与陈腐气息,将两人彻底吞没。
苏辞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胸腹间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是内腑在爆炸冲击中受创的征兆。
耳朵里仍在嗡嗡作响,远处隐约传来的崩塌与混乱声响,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实。
她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林晏放下,让他靠坐在岩壁边。指尖触及他的皮肤,依旧是骇人的冰冷,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几乎微不可察的脉搏,以及鼻息间游离的、带着淡淡腥甜与苦涩药味的气息——蚀骨蜈蚣的毒性,已经随着他最后的强行催谷,深入骨髓脏腑了。
“林晏……林晏!”苏辞压低声音呼唤,手指轻拍他冰凉的脸颊。
林晏毫无反应,银灰色的眸子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唇色是近乎透明的青白,唯有眉峰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痛苦而微微蹙着,带着惯有的隐忍与倔强。
苏辞的心狠狠一揪。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撕开林晏胸前早已被血、汗和灰尘浸透的衣襟。
那道最深的伤口因之前的剧烈动作再次崩裂,渗出的血颜色暗沉,边缘皮肤呈现不祥的黑紫色,且隐隐有向四周细微蔓延的蛛网状纹路——毒已入血,攻心在即。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延缓毒性!
她咬牙,从自己同样破损的衣襟内衬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紧紧包裹的扁平革囊。
这是林晏习惯随身携带的简易急救之物,里面有几样常用的解毒、止血药粉和干净布条。
爆炸前混乱中,他竟还惦记着将这个塞给了她。
就着甬道深处不知何处渗出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淡蓝荧光的苔藓微光,苏辞颤抖着手,将止血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翻卷的皮肉和毒血,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林晏昏迷中的身体本能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溢出模糊的痛哼。
“忍一忍……马上就好……”苏辞低声说着,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抚自己狂跳的心。她用布条尽量轻柔却稳固地包扎好伤口,动作间,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感受到他肌肤下那股顽固盘旋的阴寒毒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他的生机。
包扎完毕,苏辞已是满头虚汗。
她瘫坐在林晏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停下。
这条意外发现的破损甬道并非久留之地,玄冥教的人随时可能追来,或者……这甬道本身,或许就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她抬起头,努力适应着眼前的黑暗,打量着周遭。
这条甬道显然年代久远,并非玄冥教开凿。
岩壁粗糙,有人工斧凿的痕迹,但风格古朴,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湿滑苔藓和蛛网。
空气流动极其缓慢,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香料味道。
苏辞心中微动,抬起左手腕。
那枚“晚”字朱砂手镯,在经历连番激战与透支后,光泽已然十分黯淡,红色的砂体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若发丝的裂纹。
然而此刻,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它竟又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只有贴近才能察觉的、温暖的淡红色光晕。
而且,光晕闪烁的节奏,似乎与某个方向隐隐呼应。
苏辞凝神感应,顺着那微弱的血脉指引和手镯光晕明暗变化,目光投向了甬道深处。
那里,黑暗更加浓郁,但手镯的共鸣却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是母亲……留下的其他印记?
还是这条古老甬道本身,与守正一脉有所关联?
这个念头让苏辞精神一振。
她重新背起林晏——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积攒的一点力气,林晏比她高不少,昏迷中身体更是沉重。
她咬紧牙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反托着他的腿弯,另一只手则警惕地扶着湿滑的岩壁,一步步,朝着手镯指引的方向,艰难挪去。
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偶尔滴落的水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更显寂静诡秘。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林晏冰冷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微弱得令人心慌。苏辞的视线开始模糊,腿脚如同灌了铅,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不能倒下……林晏需要救治……后面可能有追兵……母亲的手镯在指引……一定有出路……
她反复在心里默念,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时间在这片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就在苏辞感觉双腿快要失去知觉时,前方通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一些,而且,那股陈旧的香料味道,隐约变得明显了。
同时,手腕上的朱砂手镯,光晕骤然明亮了一瞬!
苏辞停下脚步,喘息着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岔口。岔口边缘的岩石呈现不规则的断裂状,像是后来被某种力量强行破开,与周围古老的凿痕格格不入。而那股香料味道,正是从这岔口内飘散出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纸灰和某种特殊草药燃烧后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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